下午两点,京城五星酒店。
《琅琊榜》开播发布会现场,长枪短炮支得跟电影首映似的。
两家卫视总监亲自带队,文化口、娱乐口的记者挤满了一屋子。
江南没露面。温虹定的调子:不请大腕撑场面,戏才是主角。
大屏上正放着片花,梅长苏出场那一镜,雪地里一袭白,回过头,光落在脸上。
主持人刚开场没多久,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抢过话筒,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李导,圈内人都知道,这部剧是江南写的剧本、江南投的钱。
但他既没挂监制,也没来片场探过班。您一个新人导演,加上姜月这个新人执行导演,请问你们怎么证明,这部戏不是靠江南的名头在圈钱?
全场瞬间死寂,上百个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李立。
李立脸地红了,嘴张了张,嗓子眼发紧,半天没挤出半个字。
他昨儿一宿没睡,就怕被问这种要命的问题。
姜月坐在旁边,扫了李立一眼,直接伸手把话筒抄了过去。
这位老师,我替他答。
满场镜头唰地转过去。
姜月站得笔直,目光盯着那记者,声音干脆:江导确实没来片场。从开机到杀青,他一天都没来过。
但是——她冷笑一声,音量拔高,这五百多场戏,每一场、每一句台词,江导写得清清楚楚。他不来片场,是因为他把命交给了我们!
你们觉得没有江南,这戏就拍不成?昨天象山那场雨戏,两百多个群演,十几个炸点,是我在现场喊的过!
你要是觉得新人导演拍出来的都是烂片,那咱们今晚八点,看片花、看正片。戏不好,我姜月第一个滚出影视圈!
台下有人没憋住,直接惊呼出声,气氛瞬间被点爆了。
姜月把话筒塞回李立手里,拍了拍他肩膀:李导,说你的戏。
李立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底气全回来了:姜月说得对。江导只负责写剧本和给钱,怎么拍,是我们全剧组在泥水里滚出来的。第三集那场大雪戏,我们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里,硬熬了三个通宵。这戏,我拿命拍的。
后头再没人敢拿这事儿较劲。李立越说越松弛,甚至还能抖几个包袱。
后台休息室,江南歪在沙发上,看着小监视器里的直播。
王胖子搬把椅子挤在旁边,看到姜月夺话筒那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瘪了。
哥,这丫头真敢啊。那记者脸都绿了。
江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笑意。
那记者我认识,温虹走过来,递上一份资料,叫孙鹏,去年写过几篇黑你的稿子,跟周远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今天这问题,绝对是有人授意的。
江南眼皮都没抬:周远的人?
八九不离十。周远就是想在开播前,把你们的口碑定性成全靠江南招牌骗钱
那就不用管了。江南放下杯子,指了指屏幕,她镇得住。李立也镇得住。
发布会一散场,这段视频就被挂上了网。
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没有江南的剧组?姜月一句话燃爆全场》《戏不好我第一个滚,这姑娘太飒了》。
视频里,姜月那句江导不来片场,是因为他把命交给了我们,被网友做成了动图疯狂转发。
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卧槽,这反击绝了!江导是编剧,但导演和演员是真的拼啊!
我就在剧组当过群演,姜导是真的拼,天天在现场吃盒饭!李导嗓子都喊哑了!
那个戴眼镜的记者是不是傻?查查他收了谁的钱吧!
风向瞬间反转,原本准备带节奏的黑稿全被压了下去。
到了半夜,事情迎来了更大的高潮。
有网友顺藤摸瓜,扒出了那个记者孙鹏的社交账号,发现他前几天刚点赞过周远公司的动态。
网友直接冲了他的评论区。
孙鹏连夜清空微博,但截图早就满天飞了。
第二天一早,江南刚到办公室,温虹就带着笑推门进来。
老板,二轮和地面频道谈妥了。
湖南、江苏两家卫视的盘子一铺开,二线台坐不住了。十一家地面频道抢着要。
江南靠着椅背:网络版权呢?
三家视频网站竞价,最高开到单集十五万。温虹报出数字。
首播二十五万,加上二轮和网络,单集总收入摸到八十万了。广告还没算。
江南在心里拨了下算盘,一部剧光首播和二轮,利润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发布会这一仗,咱们赢麻了。温虹把文件放下。
江南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周远这次踢到铁板,估计后面还会使绊子。温虹语气一顿。
那就让他使。江南收回视线,眸光沉了下来,通知王胖子,这九天,让宣发部盯死各大论坛。
只要黑帖冒头,立刻把姜月那段视频给我甩过去。
不用解释,让网友自己看,咱们的导演是什么脾气,咱们的戏是什么质量。
明白。温虹点头,转身雷厉风行地走了。
晚上回别墅。
顾晚晴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上正放着姜月那段视频。
见他进门,她把手机一转:你手下这丫头,比你会说话。
我哪会儿不会说话了。江南脱下外套,坐到床边。
你是怼人,不是说话。顾晚晴把手机扣下,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发布会这仗打完了,团队也立住了。剩下九天,你老实待着,别再出幺蛾子。
我没出幺蛾子。
笔名不方便。顾晚晴学他前几天的腔调,嘴角一挑,记者堵门口你一句笔名不方便,现在全公司拿这梗开你玩笑呢。
江南笑了一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窗外三月的晚风还吹着,楼下那排新芽轻轻摇曳。
还有九天,戏就上了。顾晚晴靠在他肩头,你说,能爆吗?
江南看着窗外,语气笃定:周远越怕它爆,它就越得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