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殷红。
顺着那片刚刚剥落的纯白鳞片,在深色的蚕丝被单上迅速晕染开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毫不留情地在霍决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霍决的瞳孔瞬间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
眼底的猩红血丝如同蛛网般炸裂。
他那双向来沉稳有力的大掌,在看到那抹鲜血的瞬间,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霍决猛地转过头。
暗沉如渊的眼眸死死盯着一旁的白泽和沈知行,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纯阳煞气,几乎要将整间主卧的空气点燃。
“你们不是说他只是在消化阴气吗?!”
霍决喉咙里发出一声濒临失控的嘶吼,“为什么会流血!”
沈医生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他连滚带爬地翻开医疗箱,却发现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高阶止血药剂,在深渊古鲛那庞大的血脉力量面前,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
“局长,是……是血脉在重塑!”
白泽强撑着没有后退。
他飞快地翻阅着手里一本泛黄的古籍残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到了!”
白泽指着古籍上的一段隐秘记载,语速极快。
“深海皇族,尤其是拥有渊王血脉的古鲛。”
“他们在从幼年期蜕变到成年期时,必须经历一次痛苦的‘褪鳞生长期’!”
“就像是蛇蜕皮,鹰换羽。”
白泽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纪渝那条正在不断渗血的三米白尾。
“纪顾问现在的这条白色鱼尾,只是他幼年期的形态。”
“为了承载完全觉醒的深渊力量,他必须把全身的旧鳞片硬生生剥落,重新长出属于成年渊王的……深渊幽蓝战尾!”
这句话一出。
主卧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硬生生剥落全身的鳞片?
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百倍!
更何况。
这只是一只平时连走路硌了脚、吃东西咬崩了牙都要哭上半天的娇气包啊!
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拔鳞的痛楚!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霍决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
高大挺拔的身躯单膝跪在床沿。
粗粝滚烫的大掌,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几分无措地,虚悬在纪渝那条痛苦抽搐的鱼尾上方。
不敢碰,更舍不得碰。
生怕自己稍微重一点的力道,就会加剧这只小笨鱼的痛苦。
“没有。”
白泽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这是物种进化的必经之路,普通药物根本无法缓解。”
“而且,在褪鳞的过程中,他还会伴随着强烈的‘发热期’。”
“体内的寒气和新生的力量会疯狂交战,直到新的鳞片完全长出为止。”
“呜呜呜……”
纪渝痛苦的呜咽声打断了白泽的话。
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已经彻底被冷汗和泪水浸透。
“疼……”
纪渝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揪着身下的床单,指骨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好疼呀……哥哥……”
他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吧嗒!吧嗒!”
那些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粉色珍珠。
此刻却因为主人极度的痛苦,蒙上了一层暗淡的血色。
噼里啪啦地砸在床铺上,很快就铺满了纪渝的身体周围,像是一片心碎的珠海。
霍决微滚的喉结剧烈滑动。
他看着那些带血的珍珠,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呼吸都在发颤。
“我在。”
霍决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会不会弄疼他。
直接倾身上前。
张开双臂,将那个在床上痛苦翻滚的单薄身体,连同那条渗血的鱼尾,死死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我不疼你了,不疼了。”
霍决把脸埋在纪渝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里。
炽热的嘴唇不断地亲吻着他冰凉的额头、鬓角。
试图用自己神兽的体温,去温暖这只正在经历拔鳞酷刑的小海妖。
“呜……”
纪渝被这股熟悉的热源包裹,本能地放弃了挣扎。
他就像是一条被困在沙漠里、濒临干涸的鱼。
在极度的痛苦和寒冷中。
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汪滚烫泉水。
“热……”
纪渝神志不清地嘟囔着。
他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眼底的幽蓝竖瞳已经涣散。
他闻到了那股让他安心的、极具侵略性的纯阳气息。
那是他的“大火炉”。
纪渝毫不犹豫地。
像是一根柔韧的海草,手脚并用地、疯狂地缠上了霍决高大坚硬的身躯。
他那只没有被鳞片覆盖的白皙手臂,死死搂住霍决的脖颈。
微凉的脸颊,毫无章法地在霍决的颈窝、锁骨处来回乱蹭。
“好冷……又好热……”
纪渝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透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属于深海古鲛进入发热期后,那种特有的、致命的魅惑信息素。
开始随着他身上淡淡的海水奶香味,在主卧封闭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唔……”
纪渝粉润的唇瓣微张。
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在霍决的颈动脉上,毫无意识地轻轻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