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克罗伊策博士,按照施佩伯爵号出访的安排,
施佩伯爵号在访问完脚盆的横须贺女子海洋学校后会到种花家的滨海市海洋学校参加国际学员月交流活动。
虽然说现阶段还没开始前往种花家,但种花家不可能完全不关注施佩伯爵号的。”
鲍里斯在透露了这个最关键的情况后当即指出了吕格迪在这件事情上一个绝无仅有的优势:
“还有一个最有利的条件你可别忘了克罗伊策博士,你可是汉斯喵在种花家商会副会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半年前巴夫斯在种花家粤省湛将投资的那个一体化化工基地还有耳拜在汉东省吕州市投资的医药保健健康消费品工厂,
背后都是你以两家企业股东的身份向两家企业的董事会提出的投资建议。
而且参与同种花家那边的对接协调吧?
并且,不是说这段时间耳拜还有进一步追加在吕州市的投资吗?
你想想看啊克罗伊策博士,你给种花家那边带来了这么多的投资还建了那么多的工厂,
这能带来多少税收、就业机会还有经济发展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吧?
正常来说,哪怕是看着这些的份上,种花家就算不直接帮忙找施佩伯爵号也多少会关注一下的吧?”
鲍里斯说明了自己的看法后,还是有点犹豫的吕格迪端起了自己的滴滤黑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口。
对于吕格迪的犹豫,同为汉斯喵人的鲍里斯非常清楚也很理解。
毕竟,在大部分汉斯喵人的观念里,工作身份和私人身份是渭泾分明的,
而以汉斯喵在种花家商会副会长的身份求助种花家帮忙找特亚,
这件事在吕格迪看来确实是属于逾越了身份边界。
不过作为跟吕格迪打过多次交道的人,鲍里斯看得出来,
吕格迪和他的妻子安娜实际都是女儿奴,
现在他只是苦于找不到稳妥的办法来说服自己。
见此情景,鲍里斯当即身子微微前倾,用压得更低的声音悄悄揭开了这背后的原因:
“你知道吗克罗伊策博士?
自从1955西汉斯喵加入鹰酱的那个俱乐部后,很多人遇到这种远洋险情,第一反应;
自然而然就看向布鲁塞尔乃至于看向花生屯,总是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跨越北大西洋的协商体系。
数十年的惯性,已经让很多人不假思索的养成了等着布鲁塞尔和花生屯出手的习惯。”
说到这时,鲍里斯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德式牛奶咖啡后用一种更加谨慎的语气继续说道:
“但这一次行不通,不能寄希望于花生屯,更不要幻想布鲁塞尔能独自解决问题。
跨越北大西洋的协商体系终究只是一个协商平台,没有属于自己的远洋舰队。
一旦鹰酱不愿投入资源,布鲁塞尔空有框架,根本拿不出跨越大洋搜救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现在正是鹰酱下一任大统领换届选举的最后关头;
几个星期前,那个金头发的大统领候选人在滨州拉票的过程中耳朵意外的被一颗子弹咬了一口。
这件事已经把整个鹰酱搅动得乱成一锅燕麦粥。
现在距离最后的投票之日只剩下不到96个小时了。
那个整天哈哈笑个不停的大统领候选人和那个金头发的大统领候选人之间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现在,鹰酱那个爱打瞌睡又似乎有点阿尔茨海默病的大统领和他带领的那些驴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竭尽全力拼一把把那个整天哈哈笑个不停的大统领候选人顶上去。
在那个大统领自己已经明确表示不寻求连任的情况下,
现在的鹰酱内阁在事实意义上已经是个跛脚的末期班子,
所有精力都用来稳住鹰酱内部局面,没有人愿意为南太平洋上一艘失联的军舰分心。”
鲍里斯说到这时,吕格迪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见吕格迪已经找到了走下台的第一步台阶,鲍里斯当即将下一级台阶悄悄给吕格迪推过去:
“现在对我们来说,更棘手的是权力交接的真空。
就算我们之前所说的所有问题都能被克服,
但由于那个整天哈哈笑个不停的大统领候选人和那个金头发的大统领候选人之间的差距非常小,
没人知道那个位置最终花落谁家。
一旦我们选错了,白房子此刻许下的任何口头承诺,等到新一届大统领上台后都随时可以推翻。
倘若我们把整件事交到鹰酱手上,等于把包括你女儿在内的施佩伯爵号所有舰员的安危都押在了一场胜负未定的赌局里。
一旦我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们会彻底束手无策。
克罗伊策博士,一条尚有争取空间的稳妥小路;
和比一场胜负未知、代价巨大的豪赌,二者风险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你说对吗?
如果能借这条民间途径争取到线索,能给施佩伯爵号上所有人、给你的女儿争取一线生机,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坐上那个赌桌呢?”
此刻,本就只有几位零散常客的咖啡馆里依然像往常一样播放着舒伯特的《降G大调即兴曲》。
而鲍里斯眼底则藏着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是属于他对看守内阁以及自己前途的担忧。
说实话,这段时间,鲍里斯对施佩伯爵号的下落同样没有把握。
联邦防务部门受看守状态束缚,无法贸然发起耗资巨大的跨洋搜救。
早已经缺胳膊少腿的看守内阁依然在按部就班的走着永远不可能走完议会的审批程序。
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完全死守常规流程,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以静观其变,
同时只能像绿色生态派的那些人一样寄希望于鹰酱为了共同价值观的盟友施以援手。
可是鲍里斯非常清楚,所谓共同价值观的盟友在花生屯眼中完全就是一个大冤种。
而且,一旦施佩伯爵号真的遭遇不测,届时议会里那些其他派系的议员必然掀起对看守内阁的猛烈攻讦。
而鲍里斯自己作为联邦防务部门负责人必定首当其冲,
一旦到了最坏的情况所有责任都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真的走到那一步,自己唯一的结局只能是引咎辞职来替社会民生派背锅。
当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时,
唯一能打破死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绕过这一整套已经事实意义上失灵的流程——通过民间渠道的方式联系上种花家这个唯二有能力在西太平洋地区展开大规模远洋救援的五大大善人之一帮忙找一下施佩伯爵号。
毕竟如果鲍里斯敢通过公开的方式这么做那么不但议会里那些信奉共同价值观的议员不会放过他,鹰酱更不会放过他。
只有这样,这块烫手的山芋和这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开始横冲直撞的灰犀牛所带来的压力才能向外疏导。
届时,自己不但不会突破看守内阁只维持运转;
同时避免启动跨国家的大规模联合搜救行动这类长线、耗资巨大的新项目的惯例。
也能避免万一施佩伯爵号真的发生意外情况后又被议会批评行动迟缓;
或是看守内阁无事生非、激化外交摩擦。
另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鲍里斯的这套方案可以说是完美的将自己乃至社会民生派都给摘了出来。
最后…
这么做,也能安抚自己一直放不下施佩伯爵号舰员安危的良心。
而现在,既然吕格迪这个与种花家关系良好且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失踪舰员家属主动来询问情况,
那么,想办法让吕格迪主动跟种花家接触,
并以民间商界人士的个人问询这种方法提出请求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出路。
此时,伴随着钢琴独奏曲的音符,吕格迪的的手指在咖啡杯的碟子上轻轻碰着。
对于鲍里斯心中的小九九,长期与各路选举上去的文官还有议员打交道的吕格迪其实非常清楚;
但同时也明白,鲍里斯既然敢冒着风险向自己提出这样的建议,就说明他还是想帮自己。
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虽然说吕格迪自己是在斯图加特出生并长大,
特娅的出生地也是在柏林。
但毕竟不管怎么说,克罗伊策家族的名字里可是带冯(von)的,
再往上追溯三代的话,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老东普鲁士默默尔(此处一群精神汉斯喵潸然泪下)正帝国鹰旗容克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