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见状,神色也凝重了一些,如果这人死拼的话,以伤换伤,至少能放倒几个自己的弟兄,况且刚刚那一声,还不知道会摇来多少人。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准备先以最快的速度把许大春擒下来,来个擒贼先擒王,就算外边来的人多,那也会投鼠忌器。
随即一声暴喝。
“动手,给我按住他。”
而许大春,在他说话的前一刻刚开始气沉丹田的时候,就已经飞快的朝着包围圈人数最少的薄弱处冲了过去。
身子刚动,手里的一把三棱军刺就脱手而出,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朝着正前方的人面门甩了过去。
那人本来精神就紧绷,躲闪的倒也算快,下意识的身子往右一闪,还真的把军刺给躲过去了。
军刺擦着他的耳朵嗖的一声飞了过去,可是后边的人没有视野,当他看到前边人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三棱军刺朝着他飞过来,不过毕竟不是瞄准的他,并没有扎到要害。
即便如此,军刺的尖还是扎到了他的耳朵,力道之大,直接把耳朵生生拽出了一个豁口,瞬间鲜血直流。
然后才失去平衡,旋转着刀身咚的一声扎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这往右一闪,身边的人就被撞了个趔趄,身后的人也捂着耳朵蹲了下去,包围圈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许大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势右手军刺猛挥,左边的人也躲了一下,许大春则是顺利的从缺口钻了出去,路过柱子的时候还顺手把军刺拔了下来,然后踩着墙角倒扣的大缸噌的一下跳上了院墙。
抬眼看去,老崔已经带着三四十人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整个院子,老崔本人正在院门前准备冲进去。
“老崔,一个不留,全部干废。”
“得嘞,兄弟们,一个不留,全部干废。”
也不知道老崔从哪找来的这些人,许大春站在墙头上看去,愣是没有一个身上不带功夫的,一个个不说武功盖世,那也是身手矫健力大如牛。
钱老三的人几乎不是一合之敌,场面仅仅混乱了两三分钟,现场就已经哀鸿遍地了。
当然了,倒下的全都是钱老三的人,老崔带来的人,只有几个有些轻微的刀伤,都还没达到影响战斗力的地步。
“你特么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许大春跳下墙头,走到四肢都被打断还趴在地上叫嚣的钱老三近前,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抬起来。
“我是谁你不。。唉我去你特么几天没刷牙了,呕。。。”
许大春刚一凑近钱老三的脸,一股浓烈的口腔异味扑面而来,跟特么呕了三天的泔水桶一样。
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钱老三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歪到一边,然后又弹了回来。
蹲着不好发力,这一巴掌虽然疼,但是也没有什么太重的伤势。
“姓许的,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老舅不会放过你。”
“呵呵,你老。。。我特么还是离你远点儿吧,太瘠薄臭了。”
听到许大春的话,钱老三本来就丑的要死的脸愈发的难看了。
“你老舅算个什么东西,踩人之前都不调查一下背景的?太不专业了。”
许大春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任由他趴在地上狗叫。
“老崔,这种事儿我没处理过,你觉得怎么善后最好。”
“那当然是把这二十多人全都绑上石头沉水了。”
许大春。。。
我就是打个架,你不要这么血腥。
“就没别的办法了?”
老崔摊摊手。
“要么都弄死,要么就一个都不弄,不然这么多目击者怎么办。”
这一下许大春也犯难了,这个狗东西,看面相就不是个能打服的人,一脸的阴狠像,虽然不怕他那个所谓的老舅,自己也不怕他使阴招,但是弄不了自己,保不齐恼羞成怒之下迁怒自己的家人,自己可还有媳妇和孩子呢。
这人就算抓进去,也关不了多久,现在也不严打,这点儿事儿他那个老舅大概率也不会一撸到底,过段时间没准还能缓过来。
况且自己也伤了他们这么多人,大概率作为自己毫发无伤的交换,对面的人也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
“倒也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人忽然说道。
“什么办法。”
“我先问你个问题,这些人都死了,因你而死,他们的父母妻儿悲痛欲绝,你忍心么。”
许大春愣了一下神,说实话,人不是没杀过,因他而死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一次这么多人,还有他们身后的家庭,他确实是没想过的。
他沉默了,如果只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死就死了,但是这二十多人,牵扯到的可能是几十上百的人。
良久,许大春才出声说道。
“没什么不忍心的,我也有家人,他们每一个人对我家人的安全来讲都是不稳定因素,就算不忍,也得硬忍。”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人听到许大春的话之后,满意的笑了笑。
“行了,交给我吧,这事儿绝对靠谱,不过,得加钱。”
“加,只要没有尾巴,我认。”
“得嘞,您就瞧好吧。”
随即,他对身边的一个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人就领着五个人走了。
老崔这时才走过来说道。
“大春,忘了介绍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郎久银郎爷,这些人都是郎爷的手下。”
“郎爷好,感谢郎爷鼎力相助,不然我这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许大春抱了个拳,能看得出来,这郎爷是道上的人,而且还是个练家子。
老四九城功夫布鞋,宽松的黑色裤子,盘扣的白色麻布上衣,手上还盘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刚刚打成那个样子,这位爷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看着乱糟糟的场面,自始至终连手里铁胆盘的速度都没变过。
“客气了,许小友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都是江湖兄弟,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老崔在一旁撇撇嘴,心里暗自想着你就嘴上说的好听,要钱时候可也狠的要命,不过有许大春兜底,他也不怕花钱,把事儿解决了比什么都强。
“不知郎爷想怎么处理这些人?”
郎久银神秘一笑。
“小友等着看热闹便是。”
随后转身跟带来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带着其余人都走了,整个院子里,除了哀嚎和晕倒的众人以及还在叫骂的钱老三,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三人寻了三把椅子,就坐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同时也防止这些人逃跑。
不是错别字,就是逃爬,因为他们已经跑不了了,只能爬。
这期间,许大春也知道了郎久银的真实身份。
郎久银原本是满清后裔,祖上可是钮祜禄氏,正八经的八旗子弟,在清朝时候就是大家族,在皇城根儿底下当差不说,还是个不小的头头,也借此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后来祖上看清了形势,藏匿了绝大部分家产,然后带着大部分族人远遁海外,仅留下很少的族人留守。
郎久银就是留守之人的后辈,在那个年代极为低调,东躲西藏的愣是躲过了迫害,一点儿影响没有
直到这两年,形势没有那么严峻了,才重新复出,召集了不少曾经的八旗子弟,做起了黑道营生,凭借着祖上留下来的财产和道上的收益混的风生水起。
之所以能跟老崔认识,还是因为老崔当时在许大春的资助下针对那些人,无意间帮了差点儿走投无路的郎久银,两人这才结下了缘分。
约莫过了有一个小时,最先离开的那些人回来了,不但人回来了,还背了一个大麻袋,还有几个箱子。
“郎爷。”
“嗯,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十分钟之后。”
“嗯,那就赶紧吧。”
“是。”
许大春看的一脸懵,不过等到这几人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许大春眼睛就瞪大了。
“我滴妈,玩儿这么大。”
箱子里拿出来的,赫然是带着浓重樱花风格的电台、密码本、手枪、金条等东西。而麻袋里倒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人,一个昏迷的,样貌特征非常明显的樱花国人。
看到这,许大春就明白了,这是要栽赃嫁祸。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专业的操作。
这些人拿着樱花国人的手,在电台、密码本、手枪等物上非常有章法的按着,模仿的是正常的搬运和使用时的角度,并不是胡乱的按下去的。
最后手里还塞了一把手枪。
还有电台等物,也在各个屋子里散布隐藏起来。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小友,咱们走吧。出门儿看戏。”
许大春也不知道后边有什么操作,跟在后边出了院子,郎爷没有走远,就离着院子能有二三百米的样子站定。
不大一会儿,就看见一辆吉普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上面扑啦啦下来五个人,那叫一个全副武装。
五个人进了院子,也不知道干了什么,过了能有几分钟,然后许大春就听见了密集的枪声响起。
约莫过了能有一分钟,枪声才停歇下来。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好家伙,死都给安上一个汉奸、间谍的罪名,别说死的这些人了,他们的家人估计未来的一段时间都要接受审查和监视。
没有什么于心不忍,他们不死,自己就很麻烦,而且每天都要活在防备之中,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小友,这打架是一个价,善后,可就是另外的价了。”
“没问题,郎爷尽管开口,就这专业程度,钱花的值。”
当然值了,简直值翻了,不但能把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间谍身上,还能把自己摘出去,最关键的是,钱老三背后的公安系统的那人,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钱老三现在已经被钉死在耻辱柱上,跟樱花间谍有染,而且死无对证,你给钱老三当保护伞,收钱是必然的,就算查到最后没查出来跟樱花有染,但是屁股本来就不干净的人,又怎么可能经得起查。
平日里有些龌龌龊龊的事儿,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甚至盟友还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但是现在涉及到樱花间谍,那不好意思,你举目皆敌。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你说话?来,站出来走两步。
郎久银没有当场谈价格的事儿,这个回头他跟老崔去聊就好,老郎知道许大春不是行里人,市场价格也不是很清楚,还得是跟老崔谈,老崔再跟许大春解释。
这也就避免了两人刚刚建立起来的纽带桥梁因为谈价出现问题。
“郎爷,这些人是?”
“国 安。”
“卧槽,玩儿这么大,那你们什么关系?呃。。。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无妨,他们科长乃是族兄。”
牛,牛大发了,四九城国安的科长含金量可太高了,能出手给他擦屁股,估计这个族兄还挺近,要么就是有足够的利益交换,不过他可没打算深究,知道的太多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不过这善后处理的,干净,太干净了,不但死无对证,关键是还有一屁股擦不干净的粑粑。
这个,就叫专业。
三人看完热闹,就径直离开了,并没有跟那些人有什么交流。
至于那些电台、手枪、金条是怎么来的,许大春也不打听,麻袋里的小鬼子哪来的更是问都不想问。
许大春这边回家睡觉,还是趁夜翻墙进去的,悄悄的回来,正如的悄悄的离开,没惊动一个邻居。
另外一边可就炸了锅了,张所长半夜在家得到的消息,来源是钱老三据点所在地的派出所所长,两人都被上边打过招呼,也可能更多的所长都被打过招呼。
但是这两人曾经在一起共事过,关系还相当不错,所以钱老三一出事,属地的所长慌得不行,失了章法,这是找老张给他出主意求救来了。
“等会儿,牛哥,你说啥?我有点儿没听明白。”
“你还没听个毛的明白啊,快醒醒吧,钱老三死了,特么的跟鬼子间谍牵扯上了,国安出手直接给来了个团灭,一锅端啊,满院子的人,全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