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听个毛的明白啊,快醒醒吧,钱老三死了,特么的跟鬼子间谍牵扯上了,国安出手直接给来了个团灭,满院子的人,全都死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嗯。。。黑天霹雳,咔嚓一声劈在了张所长的头发稀疏的脑门上。
卧槽腻嘛,怎么会死,钱老三怎么会跟鬼子间谍扯上关系。
张所长浑身一抖,差点儿没尿裤子,他可是明里暗里的给钱老三行了不少方便,这点儿破事儿在他们所里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多了,真要查到他这,八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升职?升天还差不多。
“牛。。。牛哥,你确定没看错?是钱老三?”
“我滴个乖乖啊,都什么时候,这么大的事儿我还能看错?你快想想办法吧,他可就死在我的辖区,他就在那,就那么死了,现场搜出来电台和密码本还有手枪金条,这可太尼玛标准的间谍配置了。”
标准配置。。。这个窝点,如果是他们自己发现的,那就实打实的最少一个集体三等功,个人的还不算,真要是破的大案子,没准儿能整出个活着的一等功来。
可惜,他们是被发现的那个,成了人家立功的踏脚石。
“老张,老张,你在听吗老张?”
牛所长见电话里一直没有动静,连续叫了几声,可是再也没听到任何声音,无奈之下,只得放下电话。
张所长这边,电话的听筒早就从手里脱落了,电话线吊着听筒在桌子边上晃来晃去,这也是张所长家客厅唯一在动的东西,就连还活着的张所长,都像个雕像一样在桌旁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全完了。”
嘴里不断的念叨着这五个字。
“老张,大半夜的谁打电话,你念叨什么呢。
老张的老婆在电话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见丈夫接电话半天没动静,也没回来,忍不住出来看看,结果发现老张正在那一动不动的坐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完了,全完了。”
“什么完了。”
老张回过神来。
“我完了。”
“你咋的了。”
“我完了。”
“你发什么神经。”
老张的老婆拉了一下灯绳,灯泡发出黄色的光芒,照在老张的脸上。
老张的老婆这才发现,自己的老公此时的表情好像死了爹娘一样,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你怎么了。”
此时她也慌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张摆摆手,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穿上衣服推开家门。
“你回娘家吧,我。。。去自首。”
“什么?你。。。”
嘭。。。
“哎?哎哎?老张?你干嘛去。。。”
老张没有回答,只是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与此同时,国安的人也纷纷被人从家里叫起来,快速的回到单位,全员加班。
老牛的派出所所有人都被看管起来,单独关押审问,办案人员全都是国安的人,没有一个公安。
倒不是说他们的效率有多高,也不是他们信不着公安,而是郎久银在给他们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人跟当地和其他地方的很多派出所有关联的消息给报上去了。
所以国安第一时间就把很多牵扯到的派出所给控制住了,这种情况是不需要多少人的,基本上一个派出所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就可以了。
同时还找了一些部队的人协助。
露面第一个动作是亮身份,然后把所有晚间值班人员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看管,不允许通风报信。
然后拿到派出所所有人的信息,部队的人拿着家庭住址一个一个的上门提人。
因为消息控制的比较好,没有走漏风声,没用到半宿,涉案派出所的人就全都到齐了。
就连牛所长,也是在给老张打完电话之后没几分钟,就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被人给按在了办公室,同时还通过电话局查到了刚刚打的电话,然后老张家里很快也就去人了。
不过听到老张的媳妇说,老张去自首了,也就没再追着屁股后边抓人,毕竟现在已经全城戒严,跑肯定是跑不了的。
等到许大春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面条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搞这么大?”
许大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老崔,老崔也是一脸的唏嘘。
“这根本就不是咱们的事儿能引起的,根本就是上边的派系斗争,你这只是一个导火索,或者说是药引子。”
老崔的消息来源还是要灵活一些,原来钱老三后边那人早就被人盯上了,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儿,没什么合适的切入点。
郎久银虽然混的是黑道,但是其实是有点儿线人的意思的,一些国家不方便出手的事儿,就交给郎久银去做。
郎久银在老崔找上门的时候,就已经跟上边打过招呼了,上边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制定好了计划。
连带着麻袋里的小鬼子、电台等等东西,其实都是真实的,那小鬼子确实是间谍,电台也确实是从那个小鬼子的藏身之处搜出来的。
只不过给他换了个地方而已,让他死在了钱老三的据点,如此一来,钱老三这些人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给他提供方便和保护的人,更是被糊了一屁股屎。
钱老三背后之人也因此被隔离审查,虽然最后确认跟间谍没什么关系,但是审查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其他的问题。
比如贪污受贿,给黑恶势力充当保护伞,杀良冒功,草菅人命等等等等,然后就理所当然的被处理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快,那人所在的阵营,都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已经证据确凿,为了保证有生力量,阵营大佬直接弃卒保帅,放弃了钱老三的靠山。
不但放弃了,还推波助澜了一把,然后那人还没来得及接受法律的审判,在被审查的第三天,就在隔离室离奇死亡。
至此,这件事也就算是有了一个结尾,另外一个阵营借此发难,获得了一个四九城公安局里举足轻重的位置,以及多个派出所的所长、副所长的位置。
这些所长和副所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都将是这个阵营未来的有生力量,等他们成长起来,会大幅度提高整个阵营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当然这都是后话,跟许大春也没有关系。
几天后,郎久银也来拜访了许大春。
“郎爷你不厚道啊,拿我当刀不说,还收我那么多钱。”
许大春一边泡茶一边跟郎久银说道,倒不是埋怨,就是开个玩笑,不管怎么说,是郎久银帮他解决了问题,还没有一点儿后顾之忧,这钱虽然花的不少,但确实值。
郎久银也没当真,两个人的交流氛围还是很融洽的。
“上边托我给您带个话儿。”
嘶,这话好耳熟,哪里听过来着?哦对了,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
“这事儿到此为止,伤人也好,杀人也罢,都当没发生过,在这件事里,你就是个受害者,继续开你的店儿。”
“没问题。”
不用他说,许大春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根本就没想过还想怎么样,他现在已经正式去区供接任了,妥妥的四九城副处级干部,三十多不到四十,妥妥的明日之星,前途无量。
当然了,前提是如果他致力于走仕途,要是没有这份心思,那基本也就到头了。
“哦对了,上边还说了,以后处理问题,尽可能的还是多用些上得了台面的手段,都这么大的干部了,别每天还打打杀杀的。”
许大春老脸一红,他这也是习惯了,而且用官方手段他确实也不咋熟悉,再加上不想求人,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知道了。”
郎久银满意的点点头,他这几年能在黑道混的风生水起,各方势力还都对一个后起之秀如此忍让,跟他与官方背景有很大的关系。
说白了,都是一些人的地下势力代言人,只要不过分,只要不踩到我脸上来,互相之间都还保持着克制和表面的和谐。
区供的后勤科科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岗位,许大春上任的第一时间,就是了解曾经的运作模式和一些特殊关系。
要说分配有多公平,那是不可能的,谁还没个亲疏远近了,关系好的就多分配些物资份额,关系一般的,就按照正常流程走,关系不好甚至还有冲突的,那不好意思,只要规则允许,能卡你多少就卡你多少。
许大春刚来,原来科长的关系好坏都跟他没有任何瓜葛,所有单位的物资分配直接拉到同一水平线,不说一碗水端的多平,但是肯定看起来比以前好的很
这样一来,曾经被卡脖子的那些单位,可就承了许大春大人情了,那日子过的,质量是直线儿上升,无形中就给许大春刷了一波好感度。
至于曾经享受着特殊待遇的单位,面对新上来的科长,都还不熟悉,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的所作所为还是最合理的,曾经的他们才是吃了关系的红利,哪里敢找麻烦。
但是这表面的平静也仅仅维持了个把月的时间,有的单位因为曾经日子过的太好了,现在就开始动了小心思,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一个个都开始想要托关系联系许大春,看能不能再来点儿特权。
许大春刚到区供,跟各个部门都不是很熟,曾经的圈子,那些人也没什么接触。
说白了,许大春关系网太简单了,跟区供这帮人没有重叠,想找个地方发力都无从下手,总不能找曾经街供的领导去联系许大春吧。
最关键的是,许大春跟区供的同事也不怎么主动交流,不像有的人,到一个地方之后,各个科室来回乱窜,有事儿没事儿的一起吃个饭之类的,很快就熟悉起来了。
许大春就是见面点头微笑,下班回家睡觉,同事就是同事,也不经营关系,也不维系感情,对那些想跑关系的人来讲,根本就不知道他跟谁关系好,想找人递个话都找不到,就像个王八一样无从下口。
直接上门?那就是公事公办,公平公正。
带着礼物上门?连人带礼物都给你扔出来。
许大春对科室的副科长和几个下属也做了明确的要求,一切物资调配暂时严格按照规则分配,不许徇私舞弊,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虽然这些人多少也有点儿怨言,但是人家都说了是暂时,而且特意强调了好几遍,都上了会,形成了会议记录,这要是还顶风作案,那就有点儿不识趣了,到时候被搞了你也别埋怨。
许大春也不是说有多高尚多清正廉洁,但是曾经的分配方案是曾经的科长定下的,他不可能一点儿动作没有,必须要重新分配。
怎么的,我在这坐着,工作内容让你拿去送人情要好处?让别人骂我傻子?开什么玩笑,现在这地盘是我的,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就这样硬生生的憋了半年,就在各个单位和部门挠的头发都要掉了的时候,许大春松口了。
当然也不是他要怎么样,而是对科室的副科长和下属们松口了,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不可能把一个油水丰厚的部门给搞成清水衙门,那样他就该被人点了,哪怕不犯错,也架不住人使坏。
这半年人们联系不到许大春,就把目光放到了科室其他人身上,筹码和好处一提再提,但是许大春不松口,谁也不敢乱答应。
现在好不容易松开了,各方面的好处就好像雪片一样唰唰唰的朝着几人飞过来,一瞬间,各种饭局酒局的邀请密密麻麻的,直接排到了一个月之后。
大大小小的红包也跟不要钱似的夸夸就是往兜里塞,各种特产那是一车一车的往家里送。
科室这几个人都傻眼了,往常也没有这么多啊,别看这半年没松口,但是这一松口,现在的收获的孝敬,比往常一年都多好几倍。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曾经的科长可是口袋紧得很,大单位的基本都是科长本人把控着,有好处也是自己吃,剩下的小地方的边角料才放给其他人,许大春则是自己一个都不插手,大大小小的单位都甩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