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曾相识,薛纹凛眉梢微挑,下意识看向别处。
盼妤易容成侍女冰雕般静立在侧,似有所感,一偏首便对视。
她甫进王府就呼吸发窒,前尘往事如附骨疽般纠缠而来。
这王府最美好的回忆尚停留在年少。
脚下之地只有他们争吵,只有他不见她,还有他出征前的“最后一面”。
所幸易容后的皮相,不会将浮于肌理的颜色真实呈现。
既不会有颓败的惨白,亦不会有怆痛的潮红。
她冷眼旁观全程,尤其听薛南离一口一个“孩儿”十分刺耳。
那传闻中护主身死的顾长安托孤时,薛纹凛兄弟俩并不比薛北殷兄弟大上整个辈分,如今却把一张绝世无双的美人脸,活脱脱地喊得老气横秋。
盼妤接住薛纹凛的凝视,挪移两步,挤眉弄眼冲人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与你英雄所见略同。”
盼妤:毫无被赞美的喜悦,只有被跟蠢货类比的气闷。
薛纹凛略略伸展手脚,或下意识有感回了家,渐渐坐得随意,加之薛南离确认无恙后,眉眼堂皇显出几分闲懒。
“这些不便孤来操心,你们自有主见,只盼能尽快事毕,让我早早解脱。”
盼妤听得轻愣,有些词语从他嘴里闻所未闻,目光凝胶在他身上。
薛纹凛似没意识自己说了什么,看她视线有异很自然地出口,“你不想么?”
“......”所有人的眼睛从面目普通的“侍女”身上一扫而过。
包括但不限于知晓内情的皇帝。
场中莫名烘托出一股微妙的氛围,主位者终于有所感应,虽没解释,却被“侍女”发现耳廓泛红。
“......”若他这辈子都这么脸薄,不知自己还有不有好日子可期?
此时,有敲门声响起,般鹿惊愣之下赶紧禀告,“陛下,主上,恐怕哪里生了事,属下提前有叮嘱。”
不是大事,护卫不敢敲门。
般鹿走到门前附耳听了几息,神色怪异地回禀。
“薛棠的母亲暴病而卒了。”
葵吾操持府中大小事务日久,比在座诸人显得耳聪目明,听他沉吟思索后道,“薛棠生身母亲出身济阳谢氏,因亲身侍奉母亲多年,在民间稍有些孝名,这些日子少主沉冤得雪,他又赚得了些贤名,几日前还见过神色如常。”
薛南离反应最大,冲口略激动,“该不是被我——”
薛纹凛横他一眼,“慌什么?”
般鹿摇头,“少主不必多虑,那老夫人一直寡居,听闻性子温婉,因近日薛棠得了眼缘,老管家倒说起一事,早年她带薛棠来拜访几次,恰逢少主冬日里咳嗽,她还特意翻阅古方替少主调配过几帖药膳。”
“侍女”浅淡一笑,“这么说来,世子若此时登门致哀,可算报这一恩。”
“嗯。”薛纹凛淡淡应了,收回飘远的视线,“丧母之痛至悲至恸。小离待过些时日谢老夫人初丧期过,可亲自去一趟,别了同宗血脉该有的分寸。”
薛南离垂首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