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能和悟净赶到洞口的时候，悟空正靠在石壁上等着他们。
悟能把九齿钉耙从肩上放下来，撑着耙子喘了几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那老道在里面？
在里面。还布了一个结界。
悟能这才注意到洞口那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芒。那层光芒在阳光不太容易照到的地方显得格外显眼，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覆盖在洞口的位置。他伸手想去碰一下，但手指还没碰到那层光芒，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斥力推了过来。手指尖被烫了一下，他赶紧缩回手。
还挺烫。
悟空没有理他。他走到洞口前，握紧金箍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棒砸了下去。
金箍棒砸在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层光芒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但裂纹只持续了一息，就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迅速恢复了。结界恢复了原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悟空收回金箍棒，看了一眼结界上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纹，眉头皱了一下。他这一棒，就算是天庭的南天门也能砸出一个坑来。但这个结界只是颤了一下，就恢复了。白鹿精布下的结界，确实有几分门道。不是普通的妖术，里面掺杂了另一种他不熟悉的力量。
悟能看到悟空一棒没有砸开，愣了一下。
我来试试。
他握着九齿钉耙，走到洞口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耙砸了下去。九齿钉耙的耙齿砸在那层暗红色的光芒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响。结界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比刚才悟空那一棒的反应还小，连裂纹都没有出现。
悟能愣住了。他又砸了一耙。还是纹丝不动。他再砸一耙。依然不动。钉耙落在结界上发出的声响一次比一次大，但结界始终不动如山。
他放下钉耙，喘着粗气，看着那层完好无损的结界。
这什么东西。这么硬。
悟净走到洞口前，握紧降妖宝杖，用力一杖捅在结界上。结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敲在一面巨大的鼓上，声音在树林中回荡了片刻。然后也恢复了原状，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悟净收回宝杖，沉默了片刻。
打不开。
三个徒弟围着洞口站了一圈，看着那层暗红色的光芒，没有人说话。
悟空的金箍棒，三界之中没有几样东西挡得住。悟能的九齿钉耙，也是太上老君亲手打造的顶级兵器。悟净的降妖宝杖，同样不是凡品。三件神兵都砸不开的结界，说明布结界的人确实有几分真本事。那老道不是普通的妖怪，他手里那块贤者之石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悟能喘匀了气之后，盯着那层结界，骂了一句：
那老道跑路的时候还能布下这种东西。他要是真跟咱们打起来，岂不是更难对付。
悟空摇了摇头。
这东西不是他临时布的。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老巢。他把最后的力量灌进了这个结界里，想挡住我们。他以为躲在里面就能安全。
那他躲对了吗。
悟空看了一眼那层暗红色的光芒，没有说话。
不是力气不够，是这层结界的力量来源不一般。它能自动修复，每一次攻击造成的损伤都会被那股暗红色的力量迅速修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给结界提供能量。只要那股力量没有耗尽，结界就不会破。
他们站在洞口，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林间的风吹过，柳条轻轻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洞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
让一下。
三个徒弟同时回头。琦玉站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僧袍，表情平淡，像是散步走到这里的一样。他刚才明明还在客栈里喝茶，但此刻他就站在清华洞的洞口前，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一样。
悟空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位置。悟能和悟净也跟着让开了。
琦玉走到洞口前，看了一眼那层暗红色的光芒。那层光芒在他的面前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琦玉没有犹豫。
他握拳，一拳打了出去。
拳头击中了那层暗红色的结界。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就是一声轻轻的碎裂声，像是玻璃被敲碎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像是打架，更像是随手敲碎了一块薄冰。
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拳头击中的位置开始碎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沿着光芒的表面蔓延。那些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蛛网一样布满整个结界表面。然后整个结界崩塌了。暗红色的碎片在空中飞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然后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股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力量，被这一拳直接打断了。
洞口露了出来。黑暗从洞内涌出，带着阴冷的气息。但那层挡在洞口的屏障已经彻底消失了。
琦玉放下拳头，看了一眼洞内的黑暗。
好了。进去吧。
他说完，迈步走进了洞口。三个徒弟跟在他身后，几人的身影被洞内的黑暗吞没。
洞口上方，清华洞三个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暗红色的碎片已经彻底消散了，洞口敞开着，黑暗从洞内涌出。
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移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安静。清华洞外，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树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柳条轻轻晃动。
一切都很安静。但谁都知道，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该来的总会来。而在黑暗的洞穴深处，那两只妖怪正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等着那四个和尚一步一步走进来。他们知道结界已经碎了，逃不掉了。接下来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