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叶的声音清冷,手指紧紧地捏着听诊器,努力维持着那一副公事公办的专业模样。
如果忽略她耳垂上那一抹已经藏不住的粉色的话。
“秦营长,还请解开领口的扣子。”
秦峰很是配合,他坐直身体,利索地解开了病号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那古铜色的锁骨和坚实的胸膛,就这么大剌剌地闯进了苏红叶的视野里。
苏红叶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伤员,是一堆肌肉组织和骨骼,苏红叶,你是在看病,不是在看画展!
她上前一步,带着一股兰花香气逼近秦峰。
冰凉的听诊器金属头,贴上了秦峰温热的左胸。
她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秦峰那坚硬如铁的胸膛,那种触感瞬间让她心头一颤。
“嘶……”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抽了口凉气。
秦峰是被冰的,至于苏红叶为什么出声?
秦峰就不是很明白了。
“咚……咚……咚……”
听诊器里,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秦峰的心跳极慢,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动,沉稳、有力。
一声声地敲击在苏红叶的耳膜上。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默数:“一、二、三……”
然而,数着数着,另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乱入,直接打乱了节奏。
“扑通!扑通!扑通!”
这声音急促、慌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在乱撞,甚至盖过了听诊器里那沉稳的鼓点。
苏红叶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听诊器按得更紧了一些,眉头微蹙,眼神里全是茫然。
哪来的杂音?
是不是听诊器坏了?
她屏住呼吸,试图分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那“扑通扑通”的声音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快,都要连成一片了。
秦峰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快要钻进自己怀里的女医生。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苏红叶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白皙的脖颈此时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白大褂的领口深处。
那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热乎乎的,带着点痒。
秦峰不是木头,更不是圣人。
这种距离,这股幽香,让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率,也很不争气地有了想要起飞的趋势。
再这么听下去,没病也得听出心脏病来。
“那个……苏医生?”
秦峰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这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听了快半分钟了?”
这一声询问,如同戳破气球的针。
“啊!”
苏红叶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
听诊器的金属头在空中荡了一个圈,最后重重地磕在床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她终于意识到,那道扰乱听诊的急促心跳声,根本不来自秦峰。
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苏红叶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留洋归来的医学高材生,她在解剖台上即使面对血肉模糊的尸体都能面不改色,可现在,她竟然因为听个心跳,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
太丢人了!
“没……没问题!”
苏红叶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秦峰的眼睛,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心肺功能正常强劲有力没有任何杂音恢复得非常好!”
说完这一长串不带标点符号的诊断,她像是为了掩饰尴尬,慌乱地转过身去拿血压计:“那个……测血压!对,还得测个血压!”
秦峰看着苏红叶那轻咬下唇,眼神飘忽,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慌乱背影,眼底闪过一道明悟。
这女医生,该不会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一脸看戏表情的二丫,又不经意瞥了一眼床头柜上被病历本压住的地图。
眼珠一转。
“测血压是吧?”
“苏医生,我这袖子有些太紧了,卷不上去。”
秦峰一边说着,一边根本不等苏红叶回应,双手抓住衣襟。
“哗啦!”
随着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件病号服上衣,直接被秦峰甩到了床尾。
一具充满了雄性力量感的精壮躯体,就这样赤裸裸、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如果说刚才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那现在就是“视觉核弹”。
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的二丫,嘴巴张成了“o”型。
哥,你以前不是一个榆木脑袋吗?
现在怎么这么会了?
这一手“脱衣计”,使得也太丝滑了吧!
而刚刚转过身,手里还拿着袖带的苏红叶,直接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暴击了。
块垒分明的腹肌,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那顺着人鱼线没入被单的阴影……
苏红叶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张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连大脑都彻底宕机了。
“你……你……”
苏红叶指着秦峰,手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苏医生?”秦峰一脸无辜,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手臂肌肉,“不是要绑袖带吗?这样方便点。”
方便?
方便个鬼啊!
苏红叶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咬着牙,硬着头皮走上前,试图把袖带缠在秦峰的大臂上。
可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滚烫的肌肉,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一下。
眼神更是无处安放。
往下看?那是腹肌。
往上看?那是秦峰似笑非笑的眼睛。
仅仅十几秒的过程,对苏红叶来说,简直比做一台十小时的开颅手术还要漫长和煎熬。
“呲啦!”
终于,袖带绑好了。
苏红叶甚至根本没看清水银柱跳到了哪里,胡乱地捏了两下气囊,然后飞快地解开。
“120……80!正常!非常正常!”
她甚至没发现自己根本没戴听诊器,这数据完全是瞎编的。
“好了!检查结束!”
苏红叶慌乱地收起水银血压计。
秦峰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医生,这就要走了?不再听听别的了?”
“完……完了!注意休息!忌辛辣!忌剧烈运动!”
苏红叶根本不敢停留,抱着床头柜上的病历本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砰!”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门外走廊里,隐约传来苏红叶靠在墙上的喘息声和懊恼的自语:“苏红叶!你有点出息行不行!那是病人!那是病人!!”
病房内,秦峰淡定地扯过被子,盖住上半身,伸手极其自然地去端那碗还没喝完的小米粥。
“哥!”
二丫终于回过神来,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把人家苏医生都吓跑了!”
“我就是测个血压,怎么就吓跑了?”秦峰喝了一口粥,语气淡然地回道。
“你那是测血压吗?我都懒得拆穿你!”二丫气得直跺脚,“有你这样测的吗?把人家吓成那样,以后谁给你换药?”
二丫越想越气,一把夺过秦峰手中的粥碗:“喝什么喝!喝西北风去吧!”
说完,端着粥碗愤愤离开,显然是去追苏医生解释去了。
随着二丫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秦峰一个人。
秦峰脸上终于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张终于“重见天日”的地图,在病床上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