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总部后院,一张缺了角的方桌被搬到了院子中央。
彭老总、左参谋长,还有几个作战参谋围成一圈,表情古怪。
“往左一点……对,把那个带疤的烂苹果摆在刀柄边上,显得自然点。”
秦峰正客串导演,指挥着宣传科的干事调静物摆盘。
桌面上,那把天皇御赐的少将佩刀,此刻正凄惨地扎在一堆发蔫的苹果堆里。
断裂的刃口还挂着一长条卷曲的果皮,金色的菊纹徽章上,更是粘着几颗干瘪的果核。
这种漫不经心的羞辱感,溢满了整个镜头。
“咔嚓!”
镁光灯一闪,定格了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幕。
彭老总背着手,看着这幅“杰作”,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最后忍不住骂道:
“你小子,损!太损了!这一招,比直接砍下筱冢义男的脑袋还让他难受!”
“首长,这叫杀人诛心。”秦峰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老总的赞美,“战场上赢了还不够,还得在精神上摧毁他们!”
说着,秦峰递过去一张信纸。
左参谋长好奇,探头一瞧,越看表情越精彩,忍不住说:“这……这也太……”
彭老总直接拍了板子,“就这么发!让《新华日报》加急印!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看看,小鬼子的脸皮是怎么被咱们扒下来的!”
次日清晨。
在这个消息全靠跑的年代,这一波大招,根本挡不住。
《新华日报》华北版,紧急加印了整整三万份。
头版头条没写什么宏大的战斗经过,就放了那张占了半个版面的特写照片。
断刀,烂苹果,还有那行特意加粗的标题:
《致筱冢义男中将的一封感谢信》
【筱冢将军亲启:承蒙阁下厚爱,不远千里,特遣少将服部直臣君送来果刀一把。虽钢口稍脆,易断,然用于削皮切果,尚且趁手。鉴于我军后勤厨具短缺,望贵军再接再厉,多送几把,切勿小气。】
【另:随刀附赠之肩章甚多,已做鞋垫,甚暖。——八路军幽灵特战排,秦峰。】
这封感谢信,随着地下交通站的运转,像雪花一样,飞向了太原、重庆,还有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室内,一众参谋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筱冢义男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
自从昨晚运尸车回来后,他就一直这么枯坐着。
他想封锁消息,毕竟观摩团全灭,是明治维新以来,日军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耻辱。
“报告!”
副官推门的手都在抖,手里的报纸仿佛烫手山芋一般。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的报纸……”
“念。”筱冢义男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副官的腿肚子都在打转,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是……是八路军的《新华日报》……”
“我让你念!”筱冢义男猛地抬头,眼中的凶光吓得副官差点跪下。
副官哆哆嗦嗦地展开,那张“烂苹果配断刀”的照片,就这么直勾勾地闯进了筱冢义男的视线。
那是服部直臣的刀。
“致……致筱冢义男……”副官结结巴巴地念道,“钢口稍脆……易断……削皮切果……尚且趁手……”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无形之剑,狠狠地扎在筱冢义男的心上。
那是帝国的荣耀。
竟然……竟然被这群土八路拿来削苹果?做鞋垫?!
“秦——峰——!!!”
极度的愤怒,极度的羞辱,瞬间冲垮了筱冢义男的理智。
他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逆血涌上喉咙。
“噗!!!”
一口腥黑的淤血当场喷出,直接溅满了面前的作战地图,将那个标记着八路军总部的红圈染得一片漆黑。
“司令官阁下!”
“军医!快快滴!”
作战室内瞬间乱作一团,参谋们惊恐地围着筱冢义男呼叫着。
这位曾经叫嚣要合围太行山的日军中将,此时瘫软在椅子上,嘴角挂着黑血,双眼翻白,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这一天,秦峰的名字,成了第一军统帅部最深沉的噩梦。
……
山西克难坡,二战区长官部。
阎西山正打算喝一碗老陈醋提提神。
但那份报纸摊在桌上后,他这醋,硬是半天没送进嘴里。
“梁华之!”阎西山把报纸拍得哐哐响,精明的小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个秦峰,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心腹梁华之苦着脸:“查清楚了,猎户出身。苍云岭打掉坂田信哲的,也是他。”
“一个排啊……”
阎西山指着报纸照片上那堆积如山的肩章,嘴里比陈醋还酸,“干掉了一个少将,六个大佐!我的晋绥军一个师都做不到!他八路军凭什么?”
“咚!”
他醋也不喝了,将醋碗重重地顿在桌上,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种人,绝不能让八路给占了去!再让他这么打下去,这山西百姓眼里还有我阎某人吗?”
阎西山突然停步,眼里放光,“去!不惜代价把这娃娃拉过来!只要他点头,旅长、真金白银、漂亮女人,要甚给甚!”
……
重庆,黄山官邸。
老蒋拄着拐杖,看着窗外的江水,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军统头子,戴老板站在他身后,垂手而立。
“你说,这会不会是那边编出来骗人的?”老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十分钟前,他还在骂“娘希匹”,觉得这是吹牛不打草稿。
三十多号人伏击全歼日军观摩团?这在国军正规战史上都没出现过!
戴老板双手递上一份密电:“委座,这是我们安插在日军第一军内部的‘深海’刚刚发回的情报。”
老蒋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表情立马僵住。
电报内容很短:【服部直臣确认阵亡,第一军佐级军官出现断层,大批中队长被临时提拔。筱冢义男气急吐血,卧床不起。】
“真的……竟然是真的……”
老蒋喃喃自语,眼中的怀疑逐渐被占有欲所替代。
“人才!这真是国家的栋梁啊!”
这种绝世好剑,怎么能握在别人手里?
“你听好!”老蒋的语速很快,显得有些急切,“即刻给军政部下令,核发一枚‘青天白日勋章’给这个秦峰!”
“还有,不惜一切代价挖他过来!金条、美元、少将师长,只要他开价,我全给!”
在场的高级将领们一片哗然。
秦峰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中华。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遍了大江南北。
北平的大学生们冒着被宪兵抓捕的风险,在街头巷尾撒传单;上海的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将“秦峰怒斩鬼剑”的故事讲得唾沫横飞。
整个中华民族被压抑已久的抗战热情,被这一张照片彻底点燃。
秦峰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称,它变成了一个图腾,一种精神,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