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底盘下的阴影中,随着秦峰那一短促的虫鸣响起,刹那间窜出十二道黑影。
此时,车队刚刚停稳,引擎还在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恰好掩盖了那一瞬的杀机。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几不可闻。
驾驶室里,那些还在打着哈欠的日军司机,只觉得后颈一凉。
锋利的匕首已切断了他们的延髓神经,连带着那一嗓子惊呼也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抽,瞳孔迅速扩散,随即软软地瘫倒在方向盘上。
而魏大勇这边,画风截然不同,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他直接用手撞碎车窗,一把扼住一名正要点烟的鬼子司机的喉咙。
那曹长眼珠子暴突,眼中的惊恐刚刚浮现,颈骨便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给俺下来!”
魏大勇单臂发力,竟将一百多斤的尸体硬生生从车窗拽了出来,随手甩在地上!
不到十秒,负责牵引六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卡车,全部易主!
“上车!把车横过来!堵死桥头!”
秦峰低喝一声,翻身跃入驾驶室,猛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轰!
卡车引擎爆响,轮胎在地面剧烈摩擦,冒出刺鼻的白烟。
车身横甩!
巨大的惯性带着卡车完成了一个暴力的漂移,车身重重撞在桥头的石狮子上,死死卡住了桥梁入口。
其余五辆卡车有样学样,首尾相连,眨眼间就在桥头筑起了一道钢铁防线!
桥对岸,正在指挥步兵过桥的日军少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纳尼?这是在干什么?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一幕,才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甚至浑身冰凉!
“解钩!调转炮口!”
秦峰跳下车,队员们手中的匕首寒光连闪,三两下斩断了牵引火炮的粗大缆绳。
“嘿!”
魏大勇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声暴喝,与两名队员合力,将沉重的九二式步兵炮炮架硬生生抬起。
那黑洞洞的炮口,在鬼子惊恐的注视下,原地调转了180度!
炮口,对准了石桥桥墩!
“八嘎!是敌袭!他们在抢炮!快开火!”
对岸的日军少尉终于反应过来,指着秦峰等人声嘶力竭地怒吼。
与此同时,桥的这一侧,先一步过桥的一个日军加强小队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原本分散在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此刻纷纷现身,在一名曹长的指挥下,从侧翼朝着炮位包抄过来。
哒哒哒!
歪把子轻机枪的子弹打在卡车铁皮上,飞溅出一串串火星。
“赵刚,装填!高爆弹!”
秦峰保持着冷静,半跪在炮位上,手掌飞快摇动高低机。
赵刚浑身一颤,他明白这不是理论课。
子弹就打在他耳边半米处,他甚至都听见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甚至忘了什么操作规范,抱起一枚沉甸甸的高爆弹,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狠狠推入炮膛!
咔哒!
闭锁完成!
秦峰亲自操炮,用力拉下了击发绳!
轰!!!
炮口暴起一团耀眼的火光,气浪将周围的尘土瞬间掀飞!
如此近的距离,炮弹几乎是出膛的瞬间就轰在石桥中段的主承重桥墩上!
碎石四溅!烟尘滚滚!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石桥都为之震颤,但这座古桥的质量出奇的好,烟尘散去,虽被炸出一个大坑,主体结构却依然坚挺。
桥面上,一辆刚刚驶上桥的九七式中战车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搞得措手不及,猛然一个急刹,履带在石板上摩擦出点点火星。
坦克里的鬼子慌乱中试图倒车,却直接撞上了后方涌来的卡车,整个桥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没断?再来!掩护队长!”
喜子和王根生等人利用卡车作为掩体,手中的mp40冲锋枪喷吐出精准而致命的火舌,将第一波冲上来的鬼子步兵成片扫倒。
“想过桥?问过俺没!”
魏大勇从鬼子尸体上抄起两挺歪把子,直接跳上卡车车顶,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车厢上,左右开弓,整个人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一群找死的杂碎!来啊!”
他不躲不避,迎着弹雨疯狂扫射!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他的脚下,狂暴的火力竟硬生生压制住了数十名鬼子的冲锋!
以肉身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炮位上,第一发炮弹未建功并没有影响秦峰的心态。
飞掠的子弹擦着他的钢盔而过,在上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划痕,他却恍若未闻。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瞄准镜中的十字刻度。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右手冷静地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对弹道进行着细微的修正。
“装填!”
赵刚此时手都在抖,那是肾上腺素过载的反应,也是极度亢奋的表现。
“去你娘的小鬼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第二发炮弹推入炮膛,然后迅速抱头趴下。
秦峰的目光,锁定在了石桥下方,最关键的拱脚受力点!
就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视野中,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准星与目标。
“给我断!”
轰隆!!!
第二发炮弹,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咆哮出膛!
这一次,炮弹精准无误地命中了那处脆弱的结构点!
爆炸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坚固的石桥,再也承受不住这一击,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从被击中的拱脚处,向着整个桥面疯狂蔓延!
桥面剧烈地晃动起来,碎石如雨般坠落深涧。
正在桥面上的七八辆坦克和卡车,随着桥面的倾斜而发生剧烈歪斜
石桥虽然摇摇欲坠,但还是没有完全坍塌!
“快!给我冲上去!夺回火炮!”一名日军大佐挥舞着指挥刀,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驱赶着步兵发起决死冲锋。
与此同时,桥上数辆反应过来的八九式中型坦克,踩死刹车,稳住车身。
伴随着齿轮转动的嘎吱声,那充满压迫感的炮塔开始缓缓朝着秦峰所在的炮位转动!
“队长!坦克!”喜子声嘶力竭地大吼。
秦峰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发炮弹!
他必须在那些坦克的直瞄火炮开火前,彻底终结这座桥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