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杨村。
这里是通往大夏湾总部的咽喉要道,驻扎着刚刚换防过来的孔捷独立团。
悬崖峭壁下,几十道黑影,利用早已准备好的攀登绳索,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几十米高的断崖。
他们动作整齐,呼吸同频,甚至连脚踩在枯草上的声音都被刻意控制到了极致。
这就是山本特工队。
此时,独立团的哨兵正抱着老套筒,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跺脚。
山本一木冷冷地比划了一个战术手势:“第一战斗小组,清除哨兵。动作要快,要安静。”
两名特工队员鬼魅般滑出,手中的m3冲锋枪加装了消音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哑光。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两名哨兵眉心便爆开一团血花,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眉心中弹,软绵绵地倒下。
特工队员顺势上前扶住尸体,轻轻放倒,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解决完哨兵后,山本再次下令,几十名特工队员迅速散开,呈战斗队形向村内渗透。
直到一名起夜上厕所的战士,迷迷糊糊中撞见了这群全副武装的黑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战士惊恐地瞪大了眼,扯开嗓子吼道:“敌……”
哒哒哒!
那战士胸口被打成了筛子,但这临死前的半声吼叫,终究是撕破了夜的宁静。
孔捷听见枪声,立马从炕上坐了起来,冲着门外喊道:“敌袭!!吹号!!集合!!”
然而,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独立团的战士们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战士们手里拿的是老套筒和汉阳造,拉一下栓才打一发。
在这夜色之中,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能凭着枪口焰盲目射击。
可对面呢?人手一把美制m3冲锋枪,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见面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无情地收割着冲出屋子的战士。
偶尔有几发子弹打中了鬼子,却只是在对方的防弹背心或者钢盔上溅起几点火星,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鬼子晃都没晃一下,反手就是一串点射爆头。
“团长!顶不住了!鬼子火力太猛了!全是自动火器!”一营长满脸是血,“而且打不死啊!这就是群铁王八!”
惨叫声、枪声、手雷的爆炸声乱成一团。
山本一木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混乱,眼中满是不屑。
“八路军的正规军……不过如此。”
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微皱。这支部队的顽强程度超出了预计,枪声已经惊动了周边。
斩首行动的核心在于隐秘,一旦暴露,任务即宣告失败。
“支那人的援军快到了。撤退。”山本一木果断下令,没有恋战。
特工队交替掩护,且战且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三百多具独立团战士的尸体,而他们自己,甚至连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
次日,八路军总部。
“啪!”
副总指挥一巴掌拍在桌子的地图上,指着地图上“杨村”的位置,双目喷火。
“耻辱!奇耻大辱!”
“一个主力团!让人家一小股鬼子摸进村里,伤亡三百多人!!连敌人的毛都没捞着一根?人家零伤亡撤退?!”
副总指挥怒发冲冠:“这还是主力团吗?我看就是发面团!”
“孔捷呢?!他这个团长是干什么吃的?!草包!饭桶!”
副总指挥越说越气:“传我命令!立刻撤销孔捷独立团团长职务!”
“老总,消消气。”129师师长在旁边劝道,“孔捷这人我知道,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这事确实蹊跷。”
“三百比零的战损比,这绝不是孔捷无能,而是对手太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接手独立团,把士气带起来。”
“谁?”副总指挥余怒未消。
“李云龙。”师长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云龙?”副总指挥眉头一皱,“那个惹是生非的刺头?他现在还在被服厂绣花呢!”
“可他能打仗,尤其是能打硬仗、恶仗。”师长微微一笑,“而且……他手底下,有张王牌。”
副总指挥沉默了。
他想起苍云岭突围战和虎亭据点的战报,想起那个叫秦峰的神秘猎户,想起那一连串堪称神迹的战绩。
良久,他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无奈:“罢了!就让他去!告诉他,这次要是再给老子捅娄子,就不是去被服厂那么简单了!我亲自枪毙他!”
……
被服厂大院。
旅长亲自带着调令,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云龙。
李云龙一听自己官复原职,要去当独立团团长,当即乐得眉开眼笑。
但他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开始跟旅长坐地起价。
“旅长,去可以!但是,这独立团刚刚吃了败仗,士气全无,是个烂摊子啊,您不能让我光着屁股上任吧?”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旅长把马鞭往桌上一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云龙搓着手凑上来:“新一团的装备,那本来就是我李云龙的家底!丁伟那小子把我的步兵炮都给吞了,这事您得给我做主!”
“做你娘的主!”旅长气笑了,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骂道,“那是人家丁伟凭本事缴获的!有能耐你也去缴获一门!少在这跟老子耍无赖!”
李云龙一看要炮是没戏了,这本来就是他的虚晃一枪,嘿嘿一笑:“行行行,炮我不要了。那我要人总行了吧?”
“要谁?”
“张大彪!那是我老部下,用着顺手!”
“可以。”旅长点头。
“还有!”李云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神发亮,“新一团那个秦峰,和他那个‘幽灵小队’,我要带走!”
旅长一愣,随即深深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支小队才是李云龙真正的底牌,是新一团能屡创奇迹的核心。
“你小子……算盘打得倒是精!”旅长哼了一声,但还是同意了,“行!给你!赶紧给老子滚去上任!把独立团的脸给我挣回来!”
“得嘞!”
李云龙心满意足,背起自己的铺盖卷,临走前还不忘进库房顺走了两百套崭新的军装,这才大摇大摆地往杨村赶去。
……
独立团团部,一片愁云惨雾。
孔捷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那股子委屈劲儿还没过去。
“老李,你来了。”孔捷声音沙哑,“你是来看笑话的吧?发面团……嘿,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成了发面团了。”
“看个屁笑话!”李云龙一脚跨进门槛,脸色罕见的严肃,“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孔二愣子,咱俩谁跟谁?说说,到底咋回事?”
孔捷一下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直跳:“老李,你信我!这帮鬼子真的不一样!他们走路没声,枪法准得吓人,专门照着脑袋打!而且那一身装备……咱们的子弹打上去直冒火星子,根本打不透!这仗打得憋屈啊!”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转身走向停尸场。
他蹲在牺牲战士的遗体旁,仔细检查着伤口。
一具,两具,三具……
大部分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他又走到墙边,看着墙上那一排排密集的弹孔,最后,在角落的泥土里抠出了一枚亮闪闪的弹壳,又看了看旁边缴获的一顶m35钢盔。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这种无声潜入的战术……这种火力配置……这种只打脑袋的习惯……
太熟悉了。
这简直和秦峰训练的那帮“幽灵”一模一样!
“老孔。”李云龙捏着那枚弹壳,“你输得不冤。这伙鬼子,不是一般人。”
“啥意思?”孔捷愣住了。
李云龙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一支特种部队!是鬼子专门训练出来的尖刀!”
“秦峰那小子搞的‘幽灵小队’,跟袭击你们的这帮畜生,路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鬼子也在玩这一套!”
“特种部队?”孔捷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那个一枪毙了坂田的秦峰,手底下也有一支这样的部队?”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云龙把弹壳揣进兜里,“要想给弟兄们报仇,收拾这帮鬼子,光靠咱俩不行,得请那尊大佛回来!”
李云龙回到团部,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也不管什么越级不越级,直接摇通了新一团团部。
“给我接新一团!我是李云龙!”
电话那头刚接通,李云龙根本不给丁伟说话的机会:
“老丁!你赶紧让秦峰集合队伍!还有张大彪!立刻!马上!给我送到独立团来!”
电话那头的丁伟显然一愣:“老李,你这刚上任就抢人?秦峰可是我的心头肉……”
“少他娘的废话!”李云龙可不惯着他,“旅长已经批了!别跟老子哭穷,也别想藏着掖着!这回独立团吃了大亏,这是血海深仇!这笔债,只有秦峰能帮老孔讨回来!你要是敢不放人,老子现在就去你新一团门口骂街!”
电话那头的丁伟听完李云龙的描述,原本想调侃两句的心思也没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秦峰正带着幽灵小队进行着非人的高强度训练。
那个年轻的身影,如同一把已经磨得锋利无匹的战刀,正渴望着饮血。
“行了,老李。”丁伟的声音缓缓传来,“这次,这次就让给你了。看来,秦峰这把刀,是时候跟鬼子的王牌碰一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