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眼珠一转,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私心:
“不过,王主任家公子下月大婚,我想请你帮个忙。”
“找几个拿手的大厨?”
“正是!她看重的就是排场。”
杨磊嘴角微扬,底气十足:
“二大爷放心,红星轧钢厂食堂里,藏着不少当年‘八大楼’的老法师。”
“只要我开口,他们必定给面子。”
刘海中听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行,那你先把建房申请拟好,剩下的交给我。”
其实刘海中文化不高,让他写公文确实勉为其难。
杨磊早就料到了这点,顺手从炕席底下抽出一份早已誊抄好的文书递了过去。
两人刚寒暄几句,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阎埠贵扯着嗓子喊:
“街坊邻居们!前门楼子有大事!”
“聋老太太要公审啦!”
杨磊起身向外走去。
前门广场 **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五米见方,足足有五米高,气势压人。
当他抵达现场时,黑压压的人群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说是万人 ** ,实则人头攒动,恐怕早已突破几万之众。
视线扫过人群边缘,杨磊目光锁定了一栋三层砖混建筑。
他没往人群中挤,而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楼后。
手脚并用,动作行云流水般攀上了屋顶瓦片。
居高临下望去,高台正 ** 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人跪于台上。
脖颈间悬挂着一块硕大的木牌,足有两尺长。
墨汁淋漓,字迹狰狞:
恶地主婆周陈氏!
在这五个大字旁,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紧接着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叉号。
台上的女人头发散乱如草鸡窝。
即便处于劣势,那张脸上依旧透着股不服输的戾气。
她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广场。
一名身着四袋干部服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上高台。
他双手按住桌沿,声如洪钟:
“肃静!”
“现在宣布,对大地主婆周陈氏的公开审判大会,正式开始!”
审判台前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干部清了清嗓子,抛出一颗重磅 ** 。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惊骇。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在胡同里装神弄鬼的聋老太太,竟是大地主周扒皮的正室夫人!
那个以半夜学鸡叫、逼死长工而恶名昭彰的吸血鬼头子!
“打倒恶霸地主婆周陈氏!”
一声怒吼划破长空。
几名早已安排妥当的代表冲上台阶,那是受害长工的家属。
他们个个泣不成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 ** 婆子,你比魔鬼还狠心啊!”
“我爹就是在那没日没夜的干活中累死的,尸骨未寒你就把他赶走了!”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怎么还没遭雷劈?”
“我要替我爹讨个公道,哪怕拼了命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也恨她!恨不得把她撕碎了喂狗!”
悲愤的情绪像野火燎原,控诉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紧接着便是拳脚相加。
唾沫星子横飞,骂声震天。
“住手!都给我住手!”
维持秩序的干部们拼命挤进人群,死死拉住那些红了眼的家属。
高台上,聋老太太瘫软在地。
额头磕破了,渗出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显得狰狞可怖。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相反,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周陈氏,面对群众的指控,你可有话说?”
主持审判的干部眉头紧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愤怒的群众若是失控,这老太婆就算想游街示众也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一声狂笑骤然响起。
聋老太太猛地站起身,眼神癫狂。
“诅咒你们!一个个 ** !”
她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一个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傻柱啊傻柱,我本想给你留条后路,可惜你没福消受!”
话音未落,她竟转身冲向高台边缘。
没有人反应过来。
直到有人惊呼出声:“老太太——”
那只手刚伸出想要阻拦,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柱子!不是说了别出声吗?你疯啦?”
昏暗的小巷深处,易中海压低声音怒斥。
他和傻柱戴着草帽,混在人群中侥幸逃脱。
易中海脸色铁青,拉着傻柱快步离去。
身后隐约传来骚动和惊呼,但他不敢回头。
被拽进巷子死角,傻柱还在挣扎。
“大爷!这事透着邪乎!老太太肯定是被冤枉的!”
要是傻柱真能认下这门亲,或许还能多几分底气。
但现实冰冷。
“糊涂东西!”
易中海甩开他的手,喘着粗气。
“人家是周扒皮的正房太太,手里沾了多少人命?死都是轻的!”
“咱们跟她撇清关系还来不及,你想惹祸上身?”
傻柱满脸不甘,眼眶通红。
“大爷,我说她是好人她就是好人!这事绝对有猫腻!”
“我不信,我得去找街道办的王主任!”
他想起刚才在那混乱的人群中,似乎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站住!”
易中海一把拽住傻柱的后领,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你是真不想活了?这时候去堵王主任,那是往枪口上撞!咱们现在这处境,经不起折腾。”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退路。
“哎,对了,你不是给那位大人物掌勺吗?”
“要不……咱们去求求情?”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心里打的一手烂算盘。
此刻的易中海,哪里还有半点四合院道德模范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为了自保、连公家东西都敢伸手捞一把的窃贼。
傻柱眼睛一亮,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敷衍。
“大爷说得对!去找领导!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没个讲理的地方!”
“只要领导出面,一定能把老太太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
易中海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木头脑袋,真是油盐不进。
自己都在泥潭里挣扎,还要拉着别人一起沉下去。
想救那个耳聋的老太太?
先顾好你自己吧。
无论易中海怎么苦口婆心,甚至摆出长辈的架子施压,傻柱就是认准了一条死理。
非要去见大领导不可。
见劝不动这个倔驴,易中海心一横,只能抛出最后的 ** 锏。
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柱子,淮茹有了身孕的事,你清楚吗?”
傻柱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事儿他确实在秦淮茹婆婆那儿听到了风声。
“知道。”
易中海点点头,目光如钩子般盯着傻柱的脸。
“那你可知,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种?”
傻柱脱口而出,语气笃定。
“那还能有谁?肯定是东旭哥的。”
其实,傻柱心底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念头。
他无数次幻想过,秦淮茹温柔的身躯属于自己,甚至幻想那个孩子流淌着自己的血液。
当然,这只是妄想。
他连秦淮茹的手都没碰过,更别提跨越那道伦理和身份的鸿沟。
“错了。”
易中海缓缓摇头。
傻柱一愣,随即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不是东旭的?那会是谁?”
在他眼里,秦淮茹纯洁得像朵莲花,只可远观。
这种联想让他感到荒谬。
他试探着问出一个大胆猜测:“大爷,该不会是您吧?”
看到易中海脸色骤变,傻柱觉得自己可能猜中了什么惊天秘密。
“放屁!”
易中海怒斥一声,立马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
“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端,岂能做这种禽兽之事?”
“东旭视如己出,淮茹进了厂接替工作,我也待她如亲儿媳。”
“这种 ** 悖德的事,你也敢胡说八道?”
一番大义凛然的解释,把自己包装成了毫无瑕疵的道德标杆。
傻柱挠挠头,排除了师傅,又想到了另一个人选。
“那是许大茂?”
“不可能。”
傻柱立刻否决。
许大茂虽然满嘴跑火车,爱占女人便宜,但他胆子小,也就是过过嘴瘾。
面对秦淮茹这种精明算计的女人,许大茂那点花花肠子根本转不过弯。
娄晓娥那种天真姑娘或许能被他骗,但秦淮茹可不是吃素的。
后院传来动静,易中海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是杨磊那小子。”
他眉头拧成了死结,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是秦淮茹肚子里那块肉真是杨磊的种,他那点养老的算盘,算是彻底打碎了。
“杨磊?”
傻柱脸都绿了,一脚跺在地上。
“好你个杨磊!敢动秦姐?我何雨柱白活这场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张温婉的脸,怎么就跟杨磊扯上关系了?
平时帮贾家搬米运煤,工资卡都往那边塞,图什么?图个心安?
结果到头来,孩子不是他的,是那个杨磊的?
“柱子!别冲动!”
易中海一把攥住傻柱的手腕,死死按住。
“大爷,您放手!我不去把那小子揍一顿,我这名字都不配叫何雨柱!”
在傻柱眼里,这就是杨磊趁人之危,占了大便宜。
“先顾大局。”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咱们得先去大领导那儿把名声洗清白,不然没资格找杨磊麻烦。”
两人正僵持着,外头突然炸开了锅。
“ ** 这恶霸婆娘!”
“周陈氏这种畜生,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打倒地主婆!”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