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人面前,保持沉默才是活得最久的道理。
曹传福这人心眼活络,拿捏得死死的。
他知道杨磊那点难言之隐——厂长夫人那边要是吹个枕边风,杨股长日子就不好过。
所以他脸上堆着笑,身子却像块铁板。
“于广播员,您消消气。”
他搓着手,语气软糯:“杨股长正忙着呢,我这就进去通传一声,您稍候片刻。”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就是堵人。
于海棠哪受过这种气?
她一眼就瞄见了里面的丁秋楠。
那女人长得确实水灵,比自个儿强几分。
心里头那股子醋意和恐慌瞬间炸开。
生怕杨磊被勾了魂去。
她性子烈,根本不等曹传福开口,抬腿就要往里闯。
“让开!我去见我男人,还要经过你同意?”
曹传福早有准备,双手死死撑住门框,纹丝不动。
“不行啊于同志!”
他板起脸,公事公办:“里面有人,没杨股长点头,谁也不能进。”
于海棠火气蹭地冒上来。
抬手就想推搡。
曹传福脚下生根,愣是没退半步。
就在僵持之际。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啪!
于海棠不管不顾,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曹传福脸上。
“广播员同志,打我也没用。”
曹传福捂着脸,眼神却硬得像石头。
“今天这扇门,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来。”
于海棠彻底急了眼。
指着曹传福鼻子骂道:
“曹传福,你脑子清醒点!”
“再敢拦我,我让杨磊把你发配到厂门口扫厕所去!”
曹传福心里委屈极了。
刚才那一巴掌 ** 辣地疼,现在又被威胁调岗。
但他咬紧牙关,绝不松口。
于海棠见打不过,转头又给了两下。
旁边几个年轻工人看不下去,纷纷围上来护着曹传福。
场面一度混乱。
于海棠扯着嗓子嚎叫:
“杨磊!你出来看看!他们欺负人啦!”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丁秋楠站在办公桌前,手足无措,满脸惊慌。
杨磊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参茶。
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抛出一句:
“想好了吗?”
声音慵懒,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
丁秋楠觉得尊严被践踏。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
“杨磊,听清楚了!”
“我家里的东西,我已经一件不少全还给你了!”
“谈恋爱?你想得美!”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杨磊看着眼前这个嘴硬的女人,心底冷笑。
还在端着架子呢。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高傲的样子,然后亲手折断她的翅膀。
他心里其实挺中意丁秋楠。
但前提是,得让她学会低头。
不然结了婚,也是天天吵架。
他要的不是一个平起平坐的妻子,而是一个能让他掌控全局的爱人。
“既然还没想通,那就回去慢慢想。”
杨磊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别在我这儿浪费感情。”
丁秋楠气得浑身发抖。
她越看杨磊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越觉得恶心。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毕业证被骗走这事儿。
她认定这一切都是杨磊和那个 ** 于海棠串通好的局!
“你说南易骗证?”
杨磊身旁围着几个姑娘,但他目前单身,哪来的对象。
这当口,外头传来一阵咋呼。
于海棠扯着嗓子喊:“杨磊,外面那女的不是你相好的?”
杨磊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于海棠?你也配提她名字。”
他转身看向丁秋楠,眼神轻佻又带着几分戏谑。
“丁同志,别听外人瞎咧咧。”
“我杨磊看上的人,这辈子只能是你。”
“既然你心里还有疙瘩,那就回去慢慢想。”
“想通了,再来找我。
现在,滚。”
杨磊摆了摆手,一副送客的模样。
丁秋楠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杨磊,你做梦!”
“就算男人绝种,我丁秋楠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货色!”
“说得好。”
杨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别哭着回来求饶。
他心里盘算得精贵。
谁敢跟他抢女人,他就捏碎谁的骨头。
至于那个会做饭的南易,正好缺个打杂的。
安排去一食堂后厨,累死他。
还有崔大可,那只老狐狸,还得再磨磨他的棱角。
崔大可此刻正躲在暗处冷笑。
他巴不得南易一辈子只是个临时工,永无出头之日。
他对丁秋楠动心,那是后来当了股长之后的事。
在此之前,他眼里根本没这个女人。
门外,丁秋楠气得浑身发抖。
尊严被踩在脚底摩擦,她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但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身,对着屋内怒吼:“于海棠把我的毕业证还回来!”
屋内传来杨磊慢条斯理的声音。
“丁秋楠,你这逻辑不通啊。”
“于海棠不是我女朋友,证件在她手上,你去找她要。”
“若要我出面讨要,那你得答应做我女朋友。”
“不然,我图什么?”
语气理所当然,毫无愧疚。
丁秋楠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杨磊比于海棠更让人恶心!
这种人,哪怕给座金山她也不要。
“毕业证我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
再待下去,真要气出病来。
丁秋楠摔门而去。
门口,曹传福脸上的抓痕还没消。
他一脸堆笑地迎上来:“丁同志,谈完了?”
“嗯。”
丁秋楠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掉下来。
刚迈出一步,于海棠像只疯狗般扑了过来。
“你敢 ** 我的男人!”
“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眼看就要动手。
曹传福脑子转得快。
他一眼看出局势不对。
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他笃定杨磊看不上于海棠这种泼妇。
未来的正牌夫人,绝对是丁秋楠。
四车间的几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
“都住手!”
“几位兄弟,护着丁同志离开。”
曹传福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
事实证明,他眼光毒辣。
“曹头儿,咱们听你的!”
二十多根钢管齐刷刷举起,四车间的男人们嗓门震天。
丁秋楠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管食堂的杨股长,哪来的这大阵仗?
太离谱。
在这群壮汉前呼后拥下,她总算跨出了轧钢总厂的大门。
“丁同志,我们护送你到机械分厂。”
领头的大哥语气硬气,“以后谁敢骚扰你,我们轮班盯着。”
丁秋楠刚想推辞,人家压根不听。
一群人把她围在核心,像护送VIp一样,直接送进了机械分厂大院。
保卫科一看这阵势,以为敌对单位来砸场子。
哨子吹得震耳欲聋,人手全动员。
两边厂区单身汉多,平时上班摸鱼,干架喝酒倒是冲在最前面。
“别慌!我们是总厂的,送人而已。”
有人解释了一句。
保卫员眯眼打量,确认对方穿着红星轧钢总厂制服,才松了口气。
“谢了啊。”
丁秋楠心里发烫,连连道谢。
“客气啥,回去谢杨股长。”
留守的两名青年把守门口,“闲杂人等免进,特别是想借看病搭讪的刺头,统统滚蛋。”
这些人根本没那点非分之想。
在他们眼里,只有杨磊配得上丁秋楠。
杨磊平时豪爽,请客吃饭、帮工帮难从不缺席。
久而久之,成了车间里的精神头目。
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家都默认丁秋楠是杨磊对象。
两个持棍青年守在门口。
保卫科不敢大意,毕竟厂里有些混不吝的职工,平时装病也要找丁秋楠扎两针解闷。
这事立 ** 给了刘厂长。
他也怕两边起冲突,打算这两天宴请李厂长时,顺便提一嘴。
食堂门口。
曹传福正跟于海棠争执不下。
杨磊大步流星走来。
“杨磊!你看他!”
于海棠一见救星,立刻告状,“他拦着我,不让我见你!”
曹传福垂着头,一声不吭,静候发落。
“曹组长,脸怎么了?”
杨磊无视于海棠,目光死死锁住曹传福的面部。
“杨股长,擦伤的,刚才碰墙上了。”
曹传福声音发虚。
“撒谎?”
杨磊冷笑一声,“撞墙能撞出指印?行,既然你不说实话,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脸色骤冷:“我杨磊的手下,不能被自己人拖后腿!”
“杨股长,动手的确实是广播员,但下手并不重……”
曹传福心头一暖。
他平日里虽有些小聪明,可骨子里也渴望被认可。
此刻被重视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于海棠这事,记下了。”
杨磊语气冷硬,目光如刀:“我食堂的人你也敢动?行,现在跪下,在曹组长面前自扇十个耳光。
少一下都不算完,必须见血!”
他对于海棠毫无怜惜。
这女人虚荣心爆棚,私德败坏。
整天在那儿显摆自己和他有多亲密,实则不知廉耻。
这种品性低劣的女人,值得客气半分吗?
“你让我跪下?还要打脸?”
于海棠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
杨磊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十巴掌,一声不能落空。
我要听见响声,看见血迹。”
一旁的曹组长眼眶都红了。
刚才受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多大的面子!
“杨磊,你是个 ** !”
于海棠尖叫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