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磊打断她,字字铿锵:“我们没关系。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于海棠头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敢占便宜又甩人?好!我去保卫科告你!”
于海棠猛地转身,撒腿就跑,方向正是保卫科。
曹传福急得直跺脚。
要是真闹到保卫科,万一扯出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杨股长的名声可就毁了。
“别去拦。”
杨磊神色淡然,甚至懒得抬眼。
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流言蜚语?
果然,没过多久,保卫科的刘科长便登门拜访。
这位爷可不是普通的角色,那是京城公安局长亲自点将的心腹人物。
刘科长进门后,并没有急着发难,而是压低声音,看似贴心地支招:
“杨股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若是为了那个广播员,不如多给那女人点补偿费,私下里把事平了,如何?”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只要钱到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鄙夷:
“刘科长说笑了,我和于海棠从未有过任何瓜葛。
她若神经病犯了,随她去折腾,我不奉陪。”
刘科长闻言,心中顿时有了底。
既然杨磊咬死无事,那多半就是真的。
“行,既然杨股长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刘科长脸上堆起笑容,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来了就是一家人,别急着走啊。
老曹,去厨房弄几个硬菜,咱们好好喝两杯,顺便聊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刘科长的面子,比派出所所长还要硬。
杨磊深谙此道,跟这种手握实权的人物打交道,必须得把姿态放低,关系捂热。
“杨股长,您这太见外了,钱不能收,改天我单独请您吃饭赔罪。”
刘科长嘴上推辞,身子却没动,眼神在那柜子上飘忽不定。
“真不用这么破费?您要是坚持,那我也不好强求。”
杨磊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拉开抽屉,取出两瓶包装精致的汾酒。
那是刘科长心心念念的老窖,平时舍不得买的那种。
刘科长眼珠子瞬间亮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推脱的手顺势接了过来。
下午两点半,阳光有些刺眼。
刘科长满脸红光,脚步虚浮地从办公室晃悠出来,领带都歪了。
“杨磊啊,于海棠那丫头的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他大着舌头,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交给我,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当当!”
杨磊笑得灿烂:“多谢刘哥费心,这份情我记下了。”
几杯酒下肚,两人称兄道弟,仿佛多年老友。
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这话一点没错。
对于杨磊来说,跟这种人绑定在一起,百利而无一害。
“对了,杨股长,四车间那帮混小子,你得盯着点。”
刘科长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住,借着酒劲开始吐露心声。
“听说上次有人把厂里的精密零件偷偷倒卖出去。”
“保卫科得了线报去抓人,结果扑了个空,连个人影都没捞着。”
“邪门得很,按理说消息不可能走漏,可偏偏就是没抓到。”
“今晚我们还得再去蹲守一次,非得把这老鼠洞堵上不可。”
喝多了的人,脑子像开了闸的洪水,什么该说全说了。
杨磊把人送到食堂门口,转身回屋时,那股子醉意早已散尽。
早在碰杯之前,他就悄悄吞了解酒药。
“杨股长,您醒了?”
曹传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人参茶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去四车间,把人召集过来。”
杨磊接过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既然知道了保卫科的动向,那就得提前给四车间透个底。
要是被逮住现行,轻则牢狱之灾,重则身败名裂。
“杨股长,他们刚回。”
曹传福搓着手,一脸谄媚地汇报。
“去机械分厂做什么?”
杨磊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曹传福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古怪:“说是去保护他们老大的女人。”
杨磊眉头微皱。
这帮家伙,心思倒是活络。
不过无所谓了。
“算了,不叫他们过来了。”
杨磊放下茶杯,端起架子说道:“晚上我去向阳红设宴,让他们准时到,谁也不许缺席。”
与其费劲把他们叫来开会,不如直接灌醉他们。
只要人醉了,就没力气去倒卖那些零件了。
曹传福低下头,声音变得细若蚊蝇:“杨股长,我……今晚恐怕去不了了。”
杨磊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
肯定是李厂长的婆娘又发难了。
“唉……”
曹传福叹了口气,满脸苦相:“杨股长,您可不知道,那女人太难伺候了。”
“我真怕哪天在她手里栽个大跟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提到那位夫人,曹传福眼里全是恐惧。
每天都要专人伺候,哪怕天天吃人参鹿茸,这身子骨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杨磊打量着曹传福,发觉这人清减得厉害。
照这个折腾法,迟早把命搭进去。
不过,手下有这等能干的副手,办事确实省心。
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心里还真觉得空落落的。
“去机械分厂,给崔大可挂个电话。”
杨磊心思转得快,那小子正盼着转正呢,这种差事求之不得。
“好嘞,我这就办。”
曹传福干脆利落,转身便走。
吩咐完人手,杨磊溜达进了隔壁会计室。
于莉此刻正坐立难安。
妹妹于海棠的风声早已传开。
她想开口解释,又怕惹恼眼前人。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于莉吓得低呼出声。
待看清是杨磊,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他捂住她的唇,眼神示意噤声。
“别提那茬,晦气。”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于莉,开门,是我,阎解成!”
门外传来丈夫焦急的嗓音。
于莉心头一紧,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她按住胸口,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杨磊,阎解成来了。”
她声音发颤:“他说要带我去挑布做嫁衣,我不愿去。”
杨磊目光微沉。
这反应不对劲。
早孕?
跟秦淮茹当初的症状如出一辙。
“那药,你吃了吗?”
于莉大概也是有了身孕。
“没呢,我想留着洞房花烛夜再……”
“晚了。”
杨磊打断她,挥手示意:“让他进来,给他服一粒新幻想牌药物。”
两人还有一个多月才办婚礼,可孩子等不了。
“听你的。”
于莉点头,指了指左侧衣柜:“你先藏这儿,我去开门。”
杨磊默许,闪身入柜。
片刻后,办公室门才被缓缓拉开。
“怎么磨蹭这么久?在里面搞什么?”
阎解成眉头紧锁。
只见妻子发丝微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暧昧的味道。
“没……没什么。”
于莉强作镇定,眼神却不受控地飘向左侧柜子,又迅速收回。
“解成,你怎么来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表面却装作无事发生。
阎解成虽觉异样,以为是自己多心,并未深究。
他堆起笑脸,语气轻松:“不是说好下午去买布料做衣裳吗?”
阎解成没再多言,脚步轻飘飘地挪到了左侧那排柜子前。
他毫无预兆地伸手,猛地一把扯开了柜门。
于莉的心瞬间悬到了半空,指尖都凉了半截。
她太清楚杨磊就藏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暴露。
“奇了怪了。”
阎解成眯着眼,在空荡荡的柜子里扫了一圈,嘴里嘟囔着,“明明瞧见一只硕大的耗子钻进去的,怎么眨眼就没影了?”
他在找借口,也在试探。
于莉赶紧凑过去瞥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连个灰尘都看不见。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阎解成,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于莉佯装生气,语气却有些发虚,“哪来的老鼠?别瞎编。”
话音刚落,她从兜里摸出个黑乎乎的小玻璃瓶。
瓶盖拧开,两颗粉红药片顺势滑落在掌心。
那股甜腻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心里发痒。
“哟,这啥宝贝?”
阎解成的眼睛直了。
跟他那抠门老爹阎埠贵一个德行,只要是看着像能占便宜的东西,他都舍不得放过。
那药片色泽诱人,闻着还香,谁能忍住不尝尝?
“治蛔虫的。”
于莉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哎哟喂!”
阎解成立刻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巧了不是?我这两天正闹肚子呢,估计是肚子里有虫子作祟。
你看我这脸上,都有虫斑了。”
他搓着手,眼巴巴地盯着于莉:“给我也来一颗呗?”
“你这人怎么这样?看别人吃药你也馋?”
于莉装作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阎解成哪肯听话只拿一颗?
手速快得像闪电,两颗药片瞬间全进了他的口袋。
接着,他仰头一扬脖,咕噜一声,直接吞了下去。
“阎解成!”
于莉顿时沉下脸,嗔怪道,“说好的只拿一颗,你怎么贪心到把两粒全顺走了?”
“你瓶里还有的是呢!”
阎解成刚想辩解。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头顶,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而暧昧。
等他再回神,发现于莉正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让阎解成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这副模样,若是旁人看了,准觉得恶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