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烂在这破厂子里?还是找个像南易、崔大可那种男人,认命过日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行啊,丁秋楠。
这福气给你,我祝你好运。”
话音落地,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没留半点余地。
“杨磊!你站住!”
丁秋楠脑子嗡嗡作响,像是一团被揉碎的乱麻。
刚才那话太冲,冲得她心脏狂跳。
可偏偏……全在理上。
“三天。”
杨磊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声音冷硬。
“想读书,就来找我。
过时不候。”
说完,大步跨出医务室门槛。
他知道丁秋楠架子大,平时高高在上。
所以今天,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
说白了,他就是馋这女人的身子和脸蛋。
现在的丁秋楠,在机械分厂可是个宝。
崔大可这种闷葫芦,只能远远望着,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
她是朵带刺的高岭之花。
杨磊一走,丁秋楠觉得尊严碎了一地。
以前那些工人,哪个不是把她供着?
为了博红颜一笑,一个个丑态百出。
而她,始终冷着脸,拒人千里之外。
谁敢这么对她?
只有杨磊。
一股无名火窜上头顶。
“杨磊!”
她咬牙喊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跑到厂区大院时,吉普车引擎已经轰鸣起来。
尾气滚滚,黑烟直冒。
“别走!”
丁秋楠气急败坏,想要挽回局面。
可惜晚了。
杨磊一脚油门踩到底。
单手掌控方向盘,那辆帆布顶吉普硬是被开出了赛车的飘逸感。
甩尾,加速,远去。
这一手单手开车,还是他在抽奖活动中学来的绝活。
虽然车子不是法拉利,但那股子潇洒劲儿,一点没少。
周围工人看得目瞪口呆。
“哇塞,这谁啊?太帅了吧!”
“总厂下来的狠角色!”
“听说不仅车技好,还帮咱们找回了丢的那头猪!”
“真的假的?这么牛?”
旁边一个老油条压低声音八卦。
“姓杨,叫杨磊。
总厂食堂股长,还是丁医生的男朋友。”
“丁医生?你说丁秋楠?”
“废话,这厂里几个丁医生?除了那位冰山 ** ,还有谁配得上他?”
“天哪!丁医生居然有主了?”
“你看,正追出来呢!”
丁秋楠刚跑两步,吸入一口浓烈汽油味。
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
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愤怒,羞耻,不甘。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叮!检测到丁秋楠情绪波动,获取情绪值1999点!】
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
杨磊握着方向盘,唇角微扬。
未来的媳妇儿,果然给力。
这波情绪值,赚大了。
丁秋楠刚跨进厂医务室的门槛,身后就传来崔大可咋咋呼呼的声音。
“丁大夫,杨股长就这么放走了?”
丁秋楠连头都没回,只冷冷地甩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嫌烦,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
转身,反手将门插上,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贴在门上。
上面写着:身体不适,请勿打扰。
若有急症,请去总院或分厂处理。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桌前坐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另一边,崔大可站在门口,心里盘算得精明细密。
他知道杨磊在李厂长面前吃得开,更知道这位杨股长野心勃勃,一心想借转正之机调往总厂,往上爬。
如今惹了丁医生不痛快,他必须得补上一笔。
于是,崔大可换了方向,直奔丁家而去。
丁秋楠的父母见到这个不速之客,愣是不知所措。
“二位好,我是崔大可。”
年轻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话锋一转,“名姓是虚的,关键是这些物件,是杨股长特意让我送来的心意。”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就被那一堆物资吸引。
五斤香油,二斤精肉,二十斤白面,还有十斤挂面。
三十斤红薯堆成小山,五根油亮香肠悬在半空,加上二十个鸡蛋,满满当当。
丁父丁母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过年才有的光景。
“同志,这……真是送给我们的?”
丁父声音发颤,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
崔大可拍着胸脯保证,将功劳全部推给杨磊,“这是你们未来女婿的心意。”
“秋楠有对象了?”
丁父转头看向女儿的房间,满脸疑惑。
“没提过啊,前几天我还问起,她说没有呢。”
崔大可一脸无辜。
待崔大可走后,屋内气氛微妙。
丁父母实在馋虫勾起,切下一半香肠蒸熟。
香气四溢,两人夹起一块入口,鲜香在舌尖炸开。
“太香了!”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沾着油星,难掩喜悦。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丁秋楠沉着脸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桌上堆积如山的物资,她瞳孔 ** 。
“爸妈,咱们家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吃的?”
语气中带着质问,也带着不解。
“傻孩子,咱家哪来这么多钱?”
丁母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得意,“是你男朋友送的。”
“什么男朋友?我根本没有!”
丁秋楠急了,声音拔高八度。
“别瞒着了,是不是那个叫崔什么的?”
丁父插嘴道。
“胡说八道!”
丁母急忙纠正,“不是姓崔,是叫杨磊。
是让那个小崔送来的。”
她凑近女儿,急切追问:“秋楠,杨磊到底什么来历?”
“轧钢厂食堂的股长。”
丁秋楠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爸妈,我和他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丁秋楠越琢磨越觉得憋屈。
杨磊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像是在谈生意。
想见他?得看他心情。
态度冷淡疏离,摆足了架子。
这种被当猴耍的感觉,让她自尊心受挫。
她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丁父丁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豁然开朗。
“哦,原来是他啊。”
老两口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一切缘由。
丁家那两口子此刻正愁云惨淡。
日子过得紧巴,心里头最盼着的,就是能有个铁肩膀把这门户撑起来。
一听闺女说杨磊手里攥着总厂股长的印把子,油水足、路子野,这二老眼睛瞬间就亮了。
哪还顾得上什么儿女情长?
立马转头就开始给丁秋楠上眼药,软硬兼施地劝她赶紧把那小子拿下。
丁秋楠本来是一肚子火气往家里撒的。
她满心指望父母能站在自己这边,狠狠骂几句杨磊势利眼,讨点安慰回来。
谁成想?
爹妈不仅没顺着毛摸,反而成了那男人的说客,逼着她点头应允。
这种背刺的感觉,让丁秋楠心头那股烦躁劲儿彻底炸了锅。
【叮!情绪值采集完毕,+2999点。
】
车载导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时,杨磊的车刚停稳在总厂门口。
他眉头微挑,有些玩味。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人都走远了,情绪波动还这么剧烈?
推开办公室门,阎解成那张笑脸已经堆到了跟前。
“可算把您盼回来了,足足等了俩钟头。”
阎解成搓着手,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光,“今儿这顿大的,跑不了了吧?”
杨磊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算是默认。
毕竟睡了人家女朋友,这人情债确实不好还。
请顿饭,权当封口费加补偿金。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于莉闻声从里间探出头来,看见杨磊,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阎解成立马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着于莉的面拍着胸脯吹牛:
“听见没?杨老板发话了,今晚敞开了吃!谁要是敢省一口肉,我跟他急!”
饭桌上,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
除了杨磊三人,还有二十来个轧钢厂的小年轻。
这一大帮人虽然都学着大人的样儿抠抠搜搜地点菜,但架不住人多嘴杂。
一顿下来,阎解成的钱包被掏空,硬生生花出去十五块大洋。
这钱烫手啊。
阎解成脸都绿了,却不敢吭声。
只能埋头苦喝,大块吃肉,企图用酒精和油脂填补内心的创伤。
酒劲上头,这位爷直接吐了一桌子,最后是被两个小年轻半拖半抬弄走的。
杨磊挥挥手,示意众人继续。
他又让人去隔壁订了两桌,拎来了好酒。
刚才的那点不愉快,瞬间被新的喧嚣掩盖。
夜色如墨,不见星月。
时针指向十点。
杨磊看了看时间,随口问道:“于莉,送你回去?”
他脑子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正阳门那边的丝绸店还没去,陈雪茹那儿量好的尺寸还揣在兜里呢。
秦淮茹身上那件旧衣裳,该换换了。
只是这借口怎么找,还得琢磨琢磨。
于莉却没接话茬。
她眸光流转,声音软了几分:“外面凉快,我想多待会儿……要不,去北海转转?”
成年人的世界,懂的都懂。
深夜幽会,还要去公园?
图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杨磊也没点破。
他目光扫过身后那群还在划拳喝酒的小子,忽然压低声音:
“北海人多眼杂,不去。”
“向阳红西侧那片林子,这会儿黑灯瞎火的,没人打扰。”
话音落下,于莉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算是默许。
杨磊回头瞥了一眼。
那群工人正玩得嗨,完全没注意到自家领导已经提前打过预防针。
半年前他就特意交代过,别去对面那片小树林。
那儿早就变成了鱼龙混杂的地下交易场,脏得很。
正阳门绸缎庄的挂钟,指针已经滑过十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