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我就信杨磊能成事!我家那口子还笑话我白跑一趟呢。”
杨磊盯着他那张笑脸,心里直犯嘀咕。
昨晚秦淮茹在那儿阴阳怪气,说他和娄晓娥不清不楚,难道这许大茂也听风就是雨?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见不得光的事,除非捉奸在床,否则谁肯承认?估计是他多心了。
“大茂,其实熏蒸没那么玄乎。”
杨磊不动声色地接话,“既然娥子让你来学,我就教教你,回头你自己给她弄。”
这话一出,许大茂眼睛都亮了,顺势把目的挑明了:“对啊,我看步骤挺少,要不你手把手教我,我给娥子做,省得她来回折腾。”
杨磊随手从桌上抄起一本《难经》,直接塞进对方怀里。
“方法都在这书里,照着练就行。”
《难经》涵盖脉象、经络、脏腑、阴阳五行,还有各类病症机理,厚厚一沓,全是干货。
许大茂翻开第一页,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虽然是高中生,但这书上的字一个个都认识,连起来却像天书一样晦涩难懂。
“哎哟,杨磊,这……这也太难了。”
许大茂悻悻地把书放回原处,“有没有那种傻瓜式的办法?你就指点指点注意事项呗。”
杨磊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大茂哥,医术哪是两句话就能概括的?要是那么简单,满大街都是神医了。”
看着许大茂尴尬的表情,杨磊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说:“行了,别装了。
你就是怕晓娥嫂子在我这儿出什么岔子吧?”
“行,既然你这么担心,从今天起,她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杨磊已经拿起牙刷和牙缸,转身去洗漱,摆明了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哎!杨磊!”
许大茂急得跳脚,“你可别误会,我不是不信任你。”
他在院里混了这么久,看人最准,除了杨磊,其他人他是一点底都没有。
“我也是为你好。”
许大茂凑上前,压低声音,“你还没成家,万一传出去些风言风语,名声毁了可不值当。”
杨磊嘴里含着泡沫,咕噜噜漱了一大口水,吐掉后才慢悠悠开口:“还是大茂哥想得周全。”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谢了提醒。
今晚让晓娥嫂子别过来。
本来这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你也别瞎掺和。”
许大茂被这一激,脸色顿时白了三分。
他最怕的就是落得个无后为大的下场,就像中院那个易中海一样,孤家寡人一个。
一听“没后代”
这三个字,许大茂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心里直发毛。
他绝不能变成那样!
“杨磊,你说得对。”
许大茂咬了咬牙,态度坚决起来,“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既然你想到了这一步,那这病,我不求了。”
清水泼脸,激得杨磊浑身一紧,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
门缝那边传来许大茂急火火的嗓音。
“磊子,救个急。”
许大茂挤进屋,满脸都是愁云惨雾,“我今儿个得去南台公社放一个月的电影。
家里娥子那身子骨,离不得人做饭,我想着带她一起去。
可她病还没好利索,路上折腾不起,我想着趁这空档,自个儿给她调理调理。”
杨磊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咂舌。
让许大茂去乡下一个月?这李厂长下手也太黑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个天赐良机。
等这货磨蹭一个月回来,娄晓娥肚子里没准都揣上崽了。
许大茂见杨磊 ** ,以为有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换了副讨好的嘴脸:“磊子,你跟厂领导熟。
能不能帮我递句话,求求情?”
杨磊摆摆手,一脸无辜:“大茂兄,你这话说的,折煞我了。
我就是食堂管点饭的大头兵,李厂长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哪敢去触那个霉头?”
其实杨磊心里乐开了花,就等着许大茂开口呢。
替这种小人说话?做梦去吧。
许大茂摸了摸鼻子,自知没戏,只能灰溜溜地回去收拾行囊。
毕竟是要去乡下住上一阵子,换洗衣服、洗漱用具,少一样都不行。
推开家门,许大茂就瞅见娄晓娥正埋头在一堆行李里忙活。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眼看就要崩开线。
娄晓娥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动作却顿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整理。
“大茂,你要走这么久,多带点东西总没错。”
许大茂盯着她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从提下乡这事儿,这女人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笑得他心里直发毛。
“娥子,你这笑脸相迎的,是不是巴不得我永远别回来啊?”
娄晓娥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你想多了。
既然你不乐意去,那我也不收拾了。”
说着,她伸手就开始往外掏那些刚塞进去的衣物。
“哎哎哎!”
许大茂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快放下!”
隔壁杨磊听得真真切切。
他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啃着包子,对对面的争吵声置若罔闻。
吃完早饭,蹬着自行车出了大门,锁好车链子,杨磊直奔单位。
刚到四合院门口,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白制服的公安人员,手里拎着家伙,气势汹汹地往院子深处走去。
领头的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了杨磊的去路。
“同志,借问一句,周陈氏住哪儿?”
杨磊一愣,眉头微皱:“周陈氏?”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院里的人名,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号人物。
警察也没急躁,耐心地解释道:“就是以前南锣鼓巷那个五保户老太太。
后来因为倒卖粮票,资格被取消了,现在住在院里角落那间偏房。”
杨磊脑子里的那根弦“啪”
地一下断了。
原来这耳聋老太太,竟是地主婆周扒皮的老伴!
她本姓陈,嫁入周家后便叫周陈氏。
难怪之前总觉得名字透着股别扭劲儿。
“警察同志,您说的那人,此刻就在中院何雨柱家里。”
杨磊指着前方,语气笃定:“何雨柱就是大家口中的傻柱。”
他顺势提议:“我正要去那边,带路吧。”
心里跟明镜似的。
肯定是那画着花脸、名为周青的娘们儿,昨儿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天还没亮透,她就跑去公安局投诚,把这位老太太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那就麻烦你了,同志。”
警察神色焦急,显然情况紧急。
据周青供述,周陈氏作为地主婆的主心骨,害死过十几个长工。
这条人命债,必须得让她背。
“配合调查,分内之事。”
杨磊笑得温和,摆摆手表示客气。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年轻人,觉悟确实高。
另一边,聋老太太刚吃完早饭。
她眯着眼,盘算着趁何雨柱上班前,让他背着自己去胡同口溜达两圈,晒晒太阳。
突然,杨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几位同志,看那儿。”
他手指一指。
正趴在傻柱背上、准备出门的那位,就是目标人物周陈氏。
警察上次见过这张脸,瞬间锁定。
“周陈氏!”
一声厉喝炸响。
警察动作利落,腰间 ** “哗啦”
作响,直接扣向老太太的手腕。
身份确认无误。
背上背着十几条人命,戴铐子合情合理。
“哎?警察同志,搞错了吧?”
易中海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挡在傻柱身前。
“老太太可是街坊公认的善人!”
傻柱反应极快,一步跨到老人面前,张开双臂阻拦。
“让开!”
警察枪口微抬,直指傻柱眉心。
面对这种架势,谁不紧张?
背后是十几条人命的重案,眼前还敢拦路,简直是在挑战底线。
“怎么回事?”
屋内,易中海看清场面后心头一跳。
见杨磊也在,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这边出了岔子,连忙上前打圆场。
“警察同志,误会啊。”
他擦着额头的汗,试图解释:“老太太以前犯了点错,但也受过处罚了。”
“五保户资格早就取消了,这事儿翻篇了。”
易中海以为是因为倒卖粮票的事被查,拼命摇舌如簧。
警察冷冷扫了他一眼。
目光如刀,刮得 ** 肤生疼。
“你是谁?”
易中海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报上家门:“我是易中海,这院的管事。”
警察没理会他的长篇大论,只丢下一句:“既然是管事,对这周陈氏该知根知底。”
“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话音未落。
两名警察如饿狼扑食般冲上去。
左右开弓,死死扣住老太太肩膀,毫不留情地将她拖离原地。
院门外,两辆挎斗 ** 摩托横冲直撞地停在那儿,引擎盖还冒着热气。
听见“周陈氏”
这三个字,老太太原本佝偻的背影瞬间僵住,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易师傅,劳驾跟我们去局子里走一遭。”
民警没给易中海任何辩解的机会,伸手就架住了他的胳膊,转头又指了指他:“你也一起来。”
易中海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他脑子里疯狂猜测:警察肯定不是为了那几张粮票!
这里面绝对有鬼!
是他!肯定是杨磊那个小畜生搞的鬼!
临走前,易中海猛地回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杨磊。
可杨磊只是两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