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
在她眼里,这是奢侈品。
但在杨磊看来,根本不算啥。
系统仓库里躺着二十多块呢。
今早抽奖抽出来的。
十连抽,保底一箱二十四块香皂。
外加丰盛早餐、几尺布料。
最让他意外的是,还有一本笔迹临摹帖。
“这蜂蜜水,杨股长您还是收回去吧。”
于莉没接杯子,眼神躲闪。
杨磊也不勉强,顺手将玻璃杯搁在桌角。
“于会计,谢了。”
这话听着客气,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有了香皂,今晚就能痛痛快快洗个澡。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裹着浴巾,浑身散发着茉莉香气的画面。
还有待会儿让杨磊帮忙推拿的事……
于莉脸颊发烫,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十点整,来我办公室一趟。”
杨磊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工作。
于莉如蒙大赦,攥着那块温热的香皂,脚步轻快地溜回了财务室。
门刚关上,杨磊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拉开抽屉,拿出李怀德签字批准的文件。
借着文件做底稿,他在临摹纸上飞速勾勒。
黑色英雄钢笔尖在纸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笔锋转折,起落之间,李厂长的签名赫然出现。
写罢,他将信纸折好,塞进牛皮纸信封,封口动作利落。
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
杨磊迅速将信封推进抽屉最深处,清了清嗓子。
门被推开,曹组长满头大汗地挤了进来。
“杨股长,办妥了!”
曹组长喘着粗气,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李厂长夫人我已经接到医院了。”
杨磊挑眉:“这么快?”
李老家离京城少说七八十里路。
现在才九点多,这人竟然就把人接来了?
“领导住院,家属不在身边多不方便。”
曹组长一边擦汗一边邀功:“我后半夜就动身,今早刚把人安顿好,陪床呢。”
这是 ** 裸地展示苦劳。
杨磊点点头,一副体恤下属的模样:
“辛苦了,这一路折腾够呛。
上午你就在家休息吧,别来了。”
曹组长连忙摆手拒绝:
“那哪行!替领导分忧是属下本分!”
他搓着手,讨好道:“最近秋燥,容易上火。
中午我订了淮扬菜,清淡养胃,给您送去?”
这马屁拍得圆润光滑。
杨磊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从兜里掏出另一块香皂,递了过去:
“这是李厂长给的,我用不上。
你拿回去给你爱人。”
“香皂?”
曹组长愣住了。
这东西现在可是硬通货。
有票都难买,更何况是全新的上海牌。
“杨股长,这太贵重了……”
昨晚媳妇还抱怨家里肥皂用完了,连脸都洗不干净。
没想到杨股长随手就送了一块。
曹组长双手颤抖着接过,感动得眼眶发红。
“拿着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磊摆摆手:“帮我向你爱人问个好。”
杨磊笑得肩膀直抖,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这还用说?杨股长,您可得赏光。”
曹组长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透着股谄媚的光,“周末务必来我家坐坐。
家妻擀的皮儿薄,馅儿鲜,保管您吃得停不下嘴。”
“成!我就好这一口。”
杨磊心情极佳,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忙。
曹组长受宠若惊,正欲退下,余光却瞥见杨磊从抽屉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泛黄,封口处盖着的印章……那是李厂长的私人印鉴。
杨磊指尖轻弹信纸,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顺便把这个,带给刘岚。”
曹组长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刘岚?那个刚调进食堂不久、长相 ** 无奇的小丫头?
杨股长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他是个聪明人,脑袋转得飞快,瞬间就品出了其中的深意。
这信里写的未必是 ** 雪月,更多是一种权力的试探,或者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
“怎么?愣着干什么?”
杨磊眼皮都没抬,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
“哎哟,瞧我这记性!”
曹组长立刻赔笑,双手接过信封,动作恭敬得像捧着圣旨,“我这就去传达室,让刘岚同志亲自来取,保证不耽误事。”
“办事利索,我喜欢。”
杨磊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处理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组长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自己又攀上了一根高枝。
他揣着那封信走出办公室,直到拐过墙角,四下无人,才敢借着昏暗的灯光瞄一眼信封。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傲慢与随意。
落款处,赫然写着“李建国”
三个字。
曹组长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猛地一跳。
李厂长?
那个平时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李厂长,怎么会给一个食堂女工写信?
脑海里瞬间闪过最近李厂长频繁光顾食堂的画面,还有他看向刘岚时那意味不明的眼神。
难道……
曹组长咽了口唾沫,好奇心像猫爪一样挠心挠肺。
他手指颤抖着想去拆封,可指尖触碰到那严丝合缝的浆糊封口,又缩了回来。
万一里面有什么脏东西呢?
万一被李厂长发现他窥探隐私呢?
在这单位混,有些闲事,看破不说破才是王道。
他强压住内心的躁动,快步走向传达室,将信塞到大爷手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刘岚亲自签收。
做完这一切,曹组长觉得背脊出了一层冷汗,随即又是一阵轻松。
与此同时,市协和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李建国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底满是青黑。
他本想借病休之机,把秦淮茹那个懂事的女人弄来贴身伺候。
谁承想,消息走漏,他那来自乡下的原配老婆,像个战神一样杀到了城里。
那位嫂子不仅比他年长十余岁,身材更是壮实得像头牛。
性格更是泼辣霸道,一言不合就摔碗砸盆。
李建国娶她纯属父母之命,这些年相敬如宾,更多的是畏惧。
如今被她堵在医院,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粗粝的嗓音。
“老李!给我滚出来!”
李建国浑身一颤,看向站在床边一脸无奈的秘书小德子。
“领导,要不……您再劝劝夫人?”
小德子压低声音,满脸同情地看着自家老板。
李建国绝望地捂住脸,声音嘶哑:“劝什么?我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还怎么管得住她?你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回老家,不然我这‘一把手’的位置,怕是要守寡式办公了!”
曹传福那口子被接进城后,就像钉子一样扎在李家,死活不肯回乡下。
李德怀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掐死那个多事的组长。
“瞎操什么心?小曹带我看过房了,宽敞明亮,家具家电全齐。”
赵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看着喜庆。
李德怀心里把曹传福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出院回去,非得让他去刷厕所不可!
他本意是想让婆娘守老宅,自己在厂里 ** 快活。
半月前,食堂新来的帮厨刘岚入了他的眼。
那姑娘眼神拉丝,明显对他有意思。
还没等他下手,这倒霉病就倒下了。
之前在四车间碰见秦淮茹,更是把他魂勾走了。
那身段,那肤色,白里透红,举手投足间全是风情。
李德怀是个贪心的主儿,刘岚是黄花闺女,秦淮茹是成 ** 人,两个他都想要。
可现在婆娘来了,这事儿要是穿帮,他在厂里的脸往哪搁?
中午时分,刘岚提着铝饭盒进了病房。
里面装的是熬得奶白的骨头汤。
她早就收到了李德怀的情书。
信里字字滚烫,满纸都是“宝贝”
、“亲爱的”
,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别看李德怀年纪大,但他手里攥着红星轧钢厂上千号人的饭碗。
在这年月,权力就是硬通货。
嫁给这种人物,下半辈子吃喝不愁,连做梦都能笑醒。
谁能想到,有时候一个肉馒头,就能让那些年轻姑娘丢掉所有底线。
“怀德,我来看看你。”
刘岚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病床上的男人睡得昏沉,眉头紧锁。
刘岚凑到床边,看着他憔悴的脸,想起信里的甜言蜜语,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俯下身,在那满是胡茬的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谁?!”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刘岚吓得浑身一抖,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
女 ** 肤黝黑,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模样。
刘岚愣了一瞬,心想这是婆婆吧?
“阿姨好,我是怀德的恋人。”
刘岚稳住心神,强装镇定地问道:
“您是怀德的什么人呀?”
既然男人都叫了她宝贝,那女朋友的身份自然跑不了。
“你说,你是他对象?”
李厂长那婆娘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刘岚心里正美呢,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年后就办事。
她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这就结了?”
李厂长的老娘乐得合不拢嘴。
“我要是再晚来一步,怕是你肚子里的娃都会打酱油了吧?”
这一声妈,叫得刘岚浑身舒坦。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婚后怎么享福了。
衣食无忧,不用下地干活,想想都甜。
可下一秒,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那一巴掌甩过来,又狠又准。
刘岚整个人都懵在原地,脸颊 ** 辣地疼。
“你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