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江南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杨振国。
“忙不忙？”
“还行。”
“你手上好几个项目在推，缺人吧？前两天有几个毕业学生来找我，在外头拍过几年戏，就缺一个出头机会。你看看哪个项目合适，安排试试。”
“行，叫他们来公司。”
“别碍于我的面子放水。能用就留，不行直接刷掉。”老头顿了顿，“你师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老太太天天给她炖汤。”
“那就好。”
挂了电话，江南把名单转给顾晚晴。顾晚晴勾了两个名字。
“编剧那个可以聊聊，《亮剑》正好缺文学策划。两个演员放《琅琊榜》和《潜伏》里试镜。”
“你来安排。”
十点刚过，手机又响了。陈坤。
“江导，听说你手上开了好几个项目。我档期空出来了，有合适的角色试试？”
“你在荣信达那边——”
“经理人合约，外面的戏可以接。李少红导演那边我自己去说。”
“行，来公司试镜。”
“痛快。”
刚挂断，又响了。
“哥，我是晓明。听说你那儿开了好几个项目，我目前自由身。有合适的角色招呼一声，跑龙套也行。”
“你刚拍完《大汉天子》，跑什么龙套。”
“你一部《无间道》顶我拍十年电视剧。我是真想来。”
“行，来试镜。”
挂了电话，江南靠在椅背上。王胖子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沓汇总表往桌上一摊。
“哥，各方推荐过来的演员快三十号人了。学校推荐的、港圈递来的、主动上门的，我手机都快被炸了。”
“按角色筛。合适的安排试镜，不合适直接回。”
“收到。”王胖子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有人私下打听公司股权，想来入股。”
江南抬眼：“什么来头？”
“没直接找上门，托中影的人传话。韩总那边知情。”
话音刚落，手机亮了。韩总。
“江南，有人托关系找到中影，想入股你的公司。背景不一般，官方有关系，手里握着闲钱，想切入影视行业。”
江南靠在椅背上，默然听着。
“我原本帮你回绝了。公司刚起步，股权简单才好运转。可对方托了好几层人脉找到我，不是单纯投钱拿分红，想长期深度绑定。”
“韩总，您怎么看？”
“钱不是坏事。你几个项目同时推，缺口摆在那儿。对方的资源，审批、场地、院线排片，都能帮上忙。”韩总顿了一下，“但底线守住。找专业机构评估，出让比例把控好，不能让外人夺走控制权。”
“我考虑一下。”
“不急。”
挂了电话，江南指尖敲了敲桌面。入股的事暂时不急。《窃听风暴》下月上映，票房一回款，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下午两点，香港那边的电话接连打过来。
杨寿成想塞英皇新人进组，江南回一句“安排试镜，看实力说话”。林建岳想签长期合作，涵盖港澳台地区发行、项目投资、演员推荐。“让顾主任跟你们对接。”
刚挂完，项桦强的电话进来了。
“江导演，听说你手里有个新项目下个月开机？”
“宁浩的片子，我做监制。三百万小成本，捧新导演。”
电话那头安静一瞬。
“三百万？”项桦强语气里带着不解，“以你如今的地位，怎么去做这种小项目？”
“公司要养团队，也要扶持新人。不能所有项目都我亲自执导。”
“懂，捧新人。”项桦强话锋一转，“但说实话，你的能力拍这种片子，太浪费。你手里任何一个本子，永盛愿意兜底，五千万起投，上不封顶。”
江南静静听着。
“当年《无间道》，永盛观望错过，最后杨寿成吃下发行。我跟林建岳吃饭，他说寰亚那一年全靠你这部戏稳住业绩。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不能再错失你的作品。”
他顿了顿。“《窃听风暴》永盛搭上了车。杀青那天我跟陈道铭喝酒，他说这片子稳了。陈道铭眼光多挑，能被他认可，质量毋庸置疑。”
“项先生过誉了。”
“不是客套。之前看走眼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以后不管大戏小戏，开拍前先给我通电话。永盛在香港深耕几十年，绝不会亏待你。”
“好，项先生的话我记下了。”
“别只是记着。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江南将手机搁桌面，向后靠在椅背上。
下午四点，顾晚晴推门进来。
“华谊的框架协议草案发来了。投资优先权、演员推荐权，主控权握在我们手上。法务看过，风险不大。”
“你来跟进签约。”
“好。”顾晚晴把文件放桌上，“刚才韩总打电话，是有人想入股？”
“嗯，还没答应。韩总建议见一面谈条件。”
“打算见？”
“见一面无妨。价格合适可以出让一小部分，但公司主控权必须攥在我们手里。”
顾晚晴点头：“我找普华永道的人算过了，公司现在估值比年初翻了两倍多。他们想进来，得按这个价。少一分，免谈。”
“找专业团队做。”
“明白。”
顾晚晴离开。江南翻开人选推荐表。杨振国推荐的四名学生、英皇新人、王京花麾下演员、寰亚永盛送来的香港艺人，加上陈坤黄晓明主动联系，拢共四十多人。
他圈出几个名字，其余留到试镜考核。
手机弹出几条短信。高园园问明天能不能带《琅琊榜》人物小传来见他，江南回好。董婕说寰亚提议台北媒体见面会，江南回你全权安排。沈梦涵说《伪装者》剧本通读完有些细节想聊，江南回明天下午来公司。
王胖子在门口探头：“哥，晚上于东约了饭局。七点，昆仑饭店。”
“聊什么？”
“他说想聊博纳跟江南影业的合作，具体没细说。”
“知道了。”
晚上七点，昆仑饭店。
包间里三个人。于东、江南，王胖子作陪。四道凉菜，两瓶茅台。于东亲自倒酒。
“江导演，我先干为敬。”
一杯下肚，于东放下杯子。
“江导演，我听说你手上同时开了好几部戏，电视剧电影都有。钱紧不紧？”
“还行。”
“别还行。摊子铺这么大，账上肯定缺钱。”于东夹了一筷子菜，“博纳以前只做电影发行，电视剧没碰过。但你的本子我看了，值。”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
“我投你一部电视剧，先拿一百万定金出来。具体哪部你定，顾主任安排就行。等晓东试镜结果出来，过了，我再追加五百万。没过，我追加两百万。算博纳正式入场电视剧。”
江南放下酒杯。
“于总，你侄子想演戏，还是想当导演？”
“都行。孩子年轻，什么都能干。”
“来试镜。角色只看合不合适。过了就留，过不了，于总别怪我。”
于东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支票，推到江南面前。
“这是一百万，今天就能转。剩下的，看晓东本事。”
江南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于总，钱我收。角色的事，我说了算。”
“那是自然。”于东端起酒杯，“我就喜欢你这种规矩分明的人。先吃螃蟹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
酒杯重重一碰。
“成交。”
饭局散场，江南上车。王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嘀咕：“哥，于东那一百万，明摆着塞人。”
“我知道。”
“那你还收？”
“钱归公司，角色归我。他侄子真有本事，我不亏。没本事，一百万买个教训，他也不亏。”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哥，你这账算得，比拍电影还精。”
江南没接话，靠在后座闭上眼。
明天试镜，陈坤来，黄晓明来，于东侄子来，四十多号人挤在会议室里。
角色只有一个标准。合适就上，不合适就走。
规矩立住了，公司才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