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手机震动直接把江南从睡梦里拽醒。
来电备注：妈。
他半靠在床头接起，听筒里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刻意避开旁人。
“儿子，跟妈说实话。”
“您讲。”
“电视上那些新闻，说你和好几个女演员纠缠在一起，到底是真是假？”
江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没有立刻作答。母亲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爸这两天天天看报道，脸阴沉得厉害。以前写小说的时候多老实的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妈，大半都是媒体瞎编的噱头。”
“大半是假的？那剩下那部分呢？”母亲顿了顿，语气陡然凝重，“我还听说，有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江南沉默片刻。“这事等我回去当面跟您细说。”
“不用你跑回来。我和你爸下个月直接去北京，咱们当面谈。”
“你们要来北京？”
“嗯，车票都订好了。”母亲语气不容商量，“你该忙就忙，不用特意来接，到地方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江南坐在床边出神。房门被轻轻推开，王胖子拎着两大袋豆浆油条走进来，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哥，宣发物料初稿送过来了。”
江南接过文件袋，坐到餐桌前翻看。王胖子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油条大口咬下。
“哥，你最近也休息不好。”
“还行。”
“我这黑眼圈，比拍《无间道》那会儿还重。”王胖子灌了一口热豆浆，“白天盯着《窃听风暴》宣发，晚上还要跟进宁浩剧组筹备。那小子太能折腾，不分昼夜改分镜，经常半夜给我打电话讨论镜头。”
江南低头翻着资料，没搭腔。王胖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玩味。
“拍戏累也就算了，戏外这些风波，比剧本精彩百倍。”
“什么意思？”
“你没看网上帖子，今早新出的，都说你身边美女环绕。评论区吵翻了，有人佩服，也有人说你迟早栽跟头。”王胖子嘿嘿一笑，“我在旁边看着，比看电影还刺激。”
江南抬眼扫了他一眼，王胖子立马收敛笑意。
“哥，我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日子够热闹。”
“吃你的油条。”
上午，江南抵达公司。刚进办公室，顾晚晴推门走入，手里捧着一份人事签约文件。
“公司新签一批艺人，人事这边跟你汇报。”
江南接过文件翻开。
姜月，导演。
苏晴，演员。
沈梦涵，演员。高园园，演员。董婕，演员。范小胖，演员。
江南合上文件夹看向顾晚晴。
“什么时候签的这批人？”
顾晚晴斜靠门框，神色淡然。“你忙着拍摄《窃听风暴》的时候，我挨个谈下来的。姜月本来就在剧组，顺势签约，后续培养成导演兼制片人，往幕后发展。苏晴我沟通了两次才敲定。沈梦涵、高园园看完项目剧本，直接签三年合约。董婕签约最干脆。范小胖是上周敲定，我直接对接王京花，顺利放人。”
江南微微一怔。
“你什么时候悄悄布局这些？”
“你开拍《窃听风暴》那段时间。”顾晚晴静静望着他，“一家影视公司不能只靠导演和项目撑着，必须储备自己的演员。这些人跟你亲近，我不抢先签下，别的公司一定会挖走。”
江南盯着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默然不语。顾晚晴走到对面椅子坐下，重新翻开文件。
“姜月主攻导演、制片方向。苏晴、沈梦涵、高园园、董婕、范小胖全部归入演员部。她们只提了一个条件，不签竞业协议。你之后拍戏想用谁，不用受别家公司掣肘。”
江南看向顾晚晴，她神态平静从容。
“倒是替我考虑周全。”
“你的事，我不帮你操心，谁来？”顾晚晴合上文件站起身，“对了，范小胖不用试镜。她说你欠她一部戏，后续角色由你来定。”
江南没有接话。
下午，中影发行部周负责人到访。江南在会议室和他敲定主创采访排期。周负责人提起网上满天飞的娱乐绯闻，询问是否需要中影公关出手压热度，江南摇头回绝。
送走对方，江南独自留在办公室，翻看《亮剑》筹备表。都梁原着版权已经拿下，北电文学系老师撰写分集大纲，初稿已经交付，唯独导演人选还没敲定。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备选名字，又划掉两个。
手机震动，是顾晚晴发来短信：王京花到了，会客室等候。
江南放下笔起身，走到会客室门口。屋内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短发女人，深色外套，面前一杯清茶，旁边还跟着年轻女助理。
王京花见到江南进门，立刻起身伸手。
“江导演，久仰大名。”
“王总，请坐。”
王京花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江导演，听说你公司签下一批艺人，动作很快。说实话，你手下这些人撑起主角没问题。但你后面《琅琊榜》《潜伏》《亮剑》，大量配角空缺，只靠新人撑不住场面。”
江南靠着椅背静静听着。
“我手上握着一批实力派，胡军、李冰冰、任泉、佟大为，还有袁泉。不一定出演主角，但个个能扛戏。角色合适就能进组，酬劳我帮你压低，按配角行情结算，不会太贵。”
江南思索片刻。
“王总，我直白说。主角人选由我敲定。重要配角，可以留给华谊一部分名额。如果你们的演员比我公司的人更贴合角色，优先选用。价格麻烦你压一压，我这边预算有限。”
王京花眼中一亮：“此话当真？”
“但有前提。”
“你讲。”
“所有来试戏的演员，必须参加试镜。合适就录用，达不到标准，还请王总理解。”
王京花笑出声，伸手握手。“没问题，试镜就试镜。我的演员，不怕考验。”
“合作愉快。”
送走王京花一行人，江南回到办公室。手机再次弹出母亲短信：下个月我和你爸去北京，不用来接。
江南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深秋已至，楼下银杏大半叶子飘落。
《窃听风暴》下月上映，《琅琊榜》主创班底成型，《疯狂的石头》下月开机，《亮剑》导演还在筛选。公司签下姜月、苏晴、沈梦涵、高园园、董婕、范小胖；王京花这边，胡军、李冰冰一众演员准备试镜配角。父母下月也将抵达北京。
事情繁杂，但一切，都在按他的节奏稳步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