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先动手了。
满月酒前三天，那篇反咬稿挂了出来。标题刺眼：中影自导自演？江晚出生背后的宣发阳谋。稿子把借娃黑稿倒打一耙，说成中影自己雇水军炒作、再自己洗白，把脏水原样泼回中影头上。里头列了几个知情人，讲江南早算好孩子出生档期，故意和六部新剧宣发撞一块，是精心设计的流量局。稿发得急，连错别字都没改，一看就是连夜赶的。
王胖子气得拍桌：哥，这脸皮比城墙厚。自己写的黑稿，反手赖咱自己写的，天下还有这种道理。
江南没动。他把那篇稿从头翻到尾，越翻嘴角越冷。脏水是从广发文化的号倒出来的，源头的钱它洗不干净。温虹摸第三层的时候，他就让王胖子备好了反制料，就等上游先跳。现在它跳了，正好。
江晚满月这天，北京入夏。小家伙胖了一圈，睁眼时间长了，攥人手指的力道也大。
顾晚晴出了月子，气色好了不少，抱着儿子在窗边晒太阳，嘴角一直弯着。江晚认人了，见江南就咧嘴。顾晚晴说这孩子随你，认准的人不放。母亲在厨房炖汤，听见江晚哼唧就探出头看一眼，乐得合不拢嘴，拉住顾晚晴的手：这回可算熬出头了。
满月酒没大办，就请了中影几个相熟的，再加几个媒体老朋友。江南不想借孩子热闹，可这热闹，有人偏要往脏里搅。顾晚晴把江晚递给母亲，拉了下江南的袖子：别为外头那些事坏了今天。他点头，把手机扣桌上。
酒过三巡，一个老媒体人端着杯过来，话里有话：江导，外头那篇中影内幕，您真不回应？我那几个群里都炸了。满桌都静了，筷子停了。
江南举杯，没急着喝：回应什么。它说中影自导自演，那它先解释，广发文化的号，为什么三篇黑稿都从它那儿出。一家影业，有片子有发行，不好好拍戏，专养写手黑同行、挖别人墙角，这种公司，业内谁都清楚是谁。他顿了顿，酒杯轻轻一放：我点名点到营业为止，给它留点体面。
满桌静了一瞬。几个老江湖交换眼神，有人低头抿了口酒，没人接那老媒体人的话茬。点到影业为止——圈里谁不知道说的是哪家。那老媒体人讪讪笑了下，自己把杯子搁了，再没提。
王胖子那头的料，同步放出去了。不是一篇稿，是连锁的。工商那朋友先把上游影业从横店挖姜月、经三层壳打款的证据，透过两个老媒体人漏出去，一个当场回他：这料我等了半年，早看那家不顺眼。紧接着，有网友扒出：中影内幕那篇、借娃稿、金像奖黑稿，用的同一批水军号，连Ip段都重合。三篇黑稿，一条水军线，铁证摆到台面上。
反噬来得快。上游的反咬稿，评论区先被自家水军占了，可半小时后，一群路人顺着Ip段把那批号扒了个底朝天，留言全翻了车：自己写的黑稿自己赖，还带节奏，脸呢？有个网友神评被顶到前排：一家影业养水军黑自己同行，这业务水平，拍戏是不行，搞人有一手。有业内大V转了句：一家正经影业干水军营生的活，丢人。评论区一片附和。
更狠的在私底下。一个资深导演私信江南：早看那家不爽，去年它抢我副导，手段脏。还有个视频平台采购发来消息：它家剧以后我们谨慎。风向，肉眼可见地转了。第二天，有两家影视号悄悄把之前吹那家影业的通稿删了，旗下艺人团队也发了声明，撇清合作。王胖子截图发来：哥，墙倒众人推，这才刚开始。
韩总当晚也在。他端着杯走到江南身边，只说了句：这家我盯了两年。去年抢华谊那事业内都记着，你动它，中影挺你。江南碰杯：谢韩总。韩总低声补了句：别光打，把它给掀了。它背后那笔大钱，才是要命的。中影法务已经立案，它去年抢华谊那笔旧账，一并算。你只管往前冲，后头我兜着。
江南点头。赵天海只是台前的手，台后那笔资本，才是真正的海。
满月酒散，王胖子还亢奋：哥，今儿您那句点到营业为止，圈里传开了。有个娱记在群里发，说今晚之后，那家影业再约采访，没人敢接了。还有两家它绑定的宣发公司，连夜把合作海报撤了。江南嗯了声，看向窗外。北京夏夜的灯一片连着一片。这局上游先动了手，可真正要掀的，是海底那层。
手机震。温虹：哥，第三层操盘人全名出来了。赵天海。
江南盯着那个名字，瞳孔一缩。重生前，这人坑过他一回。当年他手里一个项目，筹备了两年，临开拍被赵天海用资本压价，硬抢了导演署名，还造谣他作风有问题，逼得他差点出不了圈。那会儿他年轻，没背景，被人踩进泥里，整整三年没戏拍，靠给广告公司剪片子活命。那笔账，他记了半辈子。
原来当年从他手里夺走一切的，就是这双手。这辈子，换了位置。重活一回，他手里是中影，是六部戏，是韩总兜底。赵天海还是那套资本压人的打法，可这回，它压错了人。
他回温虹：查它背后那笔钱。赵天海傍的是谁，比赵天海本人更要紧。温虹秒回：背后那笔钱，我摸着方向了，是个境外壳，比广发文化深得多。哥，这回怕是能掀到大鱼。
手机扣下。江晚在里屋睡得安稳，外头一场风暴正往这家影业头上盖。上游先动的手，可这回，它动错了时机。满月酒的灯还亮着，江晚的笑声从里屋传出来。外头那场风暴，等不到天亮就会落到赵天海头上。
赵天海。这三个字，江南记了上辈子，这辈子，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