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播完,平台提了档,观众追更追红了眼,弹幕服务器当晚直接崩了一次。
业内早就透了风,说这场霓凰城楼独白必爆。三分钟,一镜到底,没替身。高园园坐在城楼上,风把红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说完最后一句台词,镜头切到她的眼睛,那眼神里像烧着一团火,又透着决绝。
播出半小时,微博两个热搜并排挂着:#高园园靠关系#,#霓凰这段封神#。
评论区直接打起来了。
“靠关系能演成这样,我直播吃键盘。前头说人家睡出来的,出来走两步,这眼神你睡一个我看看?”
“片场花絮我扒了,这丫头为这场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导演没喊停她自己死活不肯过。关系硬到让自己这么遭罪?”
有个营销号想带“演技好也未必干净”的节奏,被网友当场挂了主页,发现这号上周刚接了竞品剧的宣传。黑帖那边还在转“六百万网文白写”的洗脑包,但接茬的人明显少了。
论坛里冒出个自称跟组场记的人,发了篇长帖,细数这场戏怎么拍的。高园园为找状态,在城楼上吹了半宿冷风,下来嘴唇都紫了,捂着热水杯还跟摄影聊机位。帖子里夹着收工时间戳。有个黑子刚发的嘲讽,默默删了。
王胖子在群里激动得连发几条语音:“哥,风向真变了!网友把您当初选角微博翻出来,说‘江导挑的人轮得到你们质疑’。黑帖评论区前排全在问那帮人脸疼不疼。某同行群昨儿还酸中影资源硬,今儿集体静音了,还有人偷偷退了群!”
江南回了个“嗯”。
他想起选角那会儿。高园园来试戏,穿得素净,递简历的手有点抖。第一轮念台词,青涩;第二轮加了设计,被现场一个副导演摇头。第三轮,她进来一句话没说,先站那儿把那段独白走了一遍。走完眼眶红着,硬是没掉泪。现场有人嘀咕“这丫头疯了”,副导演把摇的头收回去了。江南当时只说了一句“就她了”,没解释。
这种事他不往外讲,讲出来像炒作。
高园园自己也没讲话。凌晨时分,她发了张片场收工照。披风搭在椅背上,人缩在角落啃着冷掉的盒饭,配文就四个字:“戏比天大。”
没提黑帖,没提关系。评论区反倒安静了。有个路转粉的长评被点赞到十万:“一个肯为自己角色熬通宵的人,不配红谁配红。”连个平时不掺和流量的老戏骨都转了那条收工照,配了句“演员就该这样”。黑子这回是真没声了。
温虹那边没闲着。周远那篇《金像奖之后:中影一家通吃》,她盯了两天。
这稿子发得太巧。金像奖颁奖那晚,周远就在写,散场两小时稿子就挂了出来,时机准得不像临时起意。温虹连夜顺着周远的稿费流水往下摸,查到了广发文化。再找做工商的朋友做穿透,中间卡在壳公司那层,耗了她一宿。
温虹把截图发江南:“这家公司法人,陈广发。”
江南盯着那三个字。上回黑稿闹得满城风雨,查到最后顾问费流水拐了几个弯,也落在陈广发名下。上回他顶了缸,这回又伸爪子。而且学乖了,打款绕了三层壳,连收钱都用媳妇的卡,摆明查到了也能甩锅给底下人。这人惯用文化公司洗稿,钱走对公,人藏背后。
“钱不多,”温虹说,“十万。够周远这种写手敢写了。”
“证据链齐吗?”江南问。
“还差一环。现在只有广发文化的打款记录,陈广发可以说是下面人私自干的。我得再做一层股权穿透,把‘陈广发授意’这五个字彻底坐实。快则三天,慢则一周。”
江南把手机扣在桌上。窗外天快亮了,陈广发这把刀只是探路。
消息发完,门铃响了。
高园园是后半夜来的。她站在门外,身上带着夜里的凉气和一点淡淡的酒气。剧组庆功,被拉着喝了半杯,脸颊泛红,眼神有点飘。
“不请我进?”她歪头看着他。
江南侧身让开。她走进来,没换鞋,光脚踩在地毯上,把自己摔进沙发,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那帖,”她说,“我不谢你。”
“没让你谢。”江南靠在桌边。
“我是谢我自己。”她睁开眼瞧他,“你当初选我,没看走眼吧?”
江南把倒好的水杯推过去,指腹无意蹭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看走眼了。”他说。
她挑眉。
“看走眼了,你比我想的还能扛。”江南语气平淡。
她哼了一声,没接话,眼皮又沉了下去。酒劲上来,她歪着头,在他肩边蹭了一下,像只累极的猫。
江南没动。窗外的路灯晃进来一道光,正好照在她颈侧。黑帖闹了整整三天,她今晚头一回睡得安稳。
门轻轻带上,灯熄了。后来怎么睡着的,不重要。
夜还长。茶几上的手机暗了一阵又亮了,温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摸到了一点眉目,明天细说。
江南回了三个字: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