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前三天，港媒甩出一篇稿子，标题刺眼：《内地导演江南，金像奖陪跑？》
稿子里掰着指头算：金像奖办了二十多年，内地导演拿最佳导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今年江南两部片子入围，看着风光，真到颁奖那一下，未必落得着。
论坛有人跟帖：陪跑就陪跑，提名也是蹭香港。
更损的在圈内群。一个混了二十年港圈的老影评人冒了一句：内地导演来金像，历来陪跑。今年给个提名算给面子，真给奖？想多了。
截图传回内地，王胖子气得要冲那人微博刷屏，被江南拦了：让他讲。等念完名字，他自己删。
颁奖夜，那人真把那条微博删了。
红毯尽头，记者话筒怼到江南脸上：江导，今晚最佳导演您觉得自己稳吗？圈里有人讲，内地导演来金像历来陪跑。
江南脚步没停：陪不陪跑，等念完名字再说。
身后闪光灯连成一片。他穿了身黑，没系领带。韩总半步后头跟着，中影的人全来了，韩总低声撂了句：今晚你只管拿，别的别管。
进会场落座，前排坐着张国荣和梅艳芳。张国荣侧过身：紧张不？
你当年拿影帝手抖得酒杯端不稳，跟我讲紧张。
张国荣乐了：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最佳电影提名念完，有他两部：《无间道》《窃听风暴》。金像奖头一回，一个导演两部戏同时挤进最佳电影提名，全场议论声起来了。
梁家辉扭头冲他挑了下眉：你小子，最佳电影都让你占一部，给别人留条活路。
获奖：《无间道》。掌声起。
最佳导演。颁奖嘉宾拆信封，念：最佳导演，江南——《窃听风暴》。
江南站起来。前排张国荣先鼓掌，梅艳芳跟着，整排港圈大佬全站起来了，后排王家卫也站了，手没停。
他走上去，接奖杯。沉，比柏林那个沉。
镜头扫过他脸，没啥表情，举了举奖杯。
台下有人嘀咕：这小子真拿下了。旁边接：两部进最佳电影提名，自己再揽座导演奖，换谁也拿不了。
感谢金像奖。他举话筒，同一届，两部戏挤进最佳电影提名，我自己占一个导演奖。这纪录我希望下届有人破——破了说明华语电影好了。
台下笑。
还得谢两个人。张导拽了我一把，韩总兜底。没他们，我还在北电门口啃冷馒头。
那篇陪跑稿他没提，全场都懂。
下台，姜文在过道熊抱：双提名拿下了，你飘了。
你影帝那届不也飘。
我那届你还没出道呢。
庆功宴，韩总端杯过来，难得笑了：两部进最佳电影提名，金像头一回。中影脸上有光。
您兜底。江南碰杯。
兜底归兜底，片子你拍的。韩总抿一口，下周回北京，下部戏咱细聊。
中影几个年轻员工远远站着拍照，不敢上前。一个姑娘小声：江导今年多大，两座最佳导演了。另一个：柏林一座金像一座，下回金马还得来。
手机震。姜文：双黄蛋没给你，单捞最佳导演，牛。张国荣：后生可畏。梅艳芳：恭喜。
还有高园园：热搜看见没，你封神了。
江南回：看见了。
她秒回：我那帖你别管，明晚霓凰出场我自己扛。
江南刷了下手机，高园园三个字挂在前十，后头缀着靠关系拿角色的标签。他关了屏幕。
散场，港媒围上来。老熟人笑问：两片同入围最佳电影提名，金像头一回吧？
头一回。江南说，希望不是最后一回。
回酒店路上，王胖子电话追进来，嗓门压不住：哥！香港头条全您！双片入围最佳电影提名导演占仨版，论坛说您内地导演头一个——
说正事。
正事。高园园姐那帖炸了。昨儿论坛那条靠关系拿角色，今儿几个大V转了，评论区一边倒。最狠一条我念您听——六百万网文白写，原来靠睡出来的。都扯您身上了。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灯一片片往后退。
还有更损的。周远，就那记者，刚发新稿《金像奖之后：中影一家通吃》。说您两部片子全是中影投的，金像十二项提名中影吃肉别人喝不上汤。有人接茬，说您跟中影绑死，华谊三成都摸不着。
最阴一条，有人把您拿奖的图跟女主那帖拼一块，配文奖也拿了人也被睡了江导人生赢家。两事硬凑，正常人看了都犯嘀咕。
江南没吭声。
哥，这俩事赶一块了。前头刚封神，后头黑帖就爬热搜。有人故意的吧？
故意的。江南望窗外，我越风光，他们越有得写。
您打算怎么接？
不接。江南说，越接越热。霓凰明晚一播，高园园自己堵嘴。周远那篇，让温虹查源头，查到根再动手。
王胖子应：懂，先晾着。
奖杯是凉的，屏幕是烫的。一个把他捧上去，一个要把他拽下来。
他想起张艺谋那晚石榴树下说的——往后这种挑事，只会多不会少。老头子看得准。
手机震。高园园：看见热搜了？霓凰明晚播，我等你打脸。
江南回：等着。
收起手机靠回椅背。奖杯搁腿上，凉的。
金像奖掌声还在耳朵里，黑帖已经糊上屏幕。
前头庆功宴韩总碰杯说中影脸上有光；后头两拨人——一拨扒女主，一拨挑中影——正等他怎么接。
车拐进酒店地库。江南拎奖杯下车，电梯镜面里黑着脸，看不出刚封神还是刚挨刀。
明晚霓凰一播，要么高园园把嘴堵了，要么黑帖把他咬死。
这个夜，才刚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