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江南影业。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顾晚晴坐主位，宽松深色上衣，椅背垫着靠枕。温虹坐她身侧，再过去是导演李立、编剧孙明，还有新来的宣传总监和发行主管。
江南推门进来，坐到顾晚晴旁边。
温虹翻开台账，逐条汇报。
“《琅琊榜》，李立已经进场，选角组下周成立。剧本孙明跟到第四稿，主线定型。制作费一千二百万。”
李立补了一句：“江导的本子底子太厚，我主要做减法。”
“《潜伏》，孙明扩写完成。导演定了刘成，下月开机，取景天津和上海。成本七百五十万。”
“《伪装者》，项目书发给了三家卫视，两家回意向。成本九百万。”
“《亮剑》，都梁的小说版权已经买下。编剧找了北电文学系的老师，分集大纲交了初稿。演员初步对接了李幼斌、何政军、张光北。成本九百万。”
“《疯狂的石头》，约了宁浩，下周面谈。成本三百万，中影全投。”
五个项目，总预算四千零五十万。
江南听完，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
“项目没问题。钱呢？”
顾晚晴把账目表推过来。“公司账上能动的不够两千万，缺口两千多万。中影只投电影，电视剧得自己找投资。”
“放出去。华谊、博纳、英皇都盯着这几个本子。公司主控，主投留一半以上。”
“行，我谈。”
顾晚晴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还有一件事。投资方进来，一定会塞自己的演员。华谊、博纳、英皇都是这个路子。公司现在手里没有签约艺人，选角上会很被动。”
江南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对。公司不能只靠剧本撑着，得有自己的班底。导演、编剧、演员，都要签一批。先从中戏和北电找新人，林晓、赵一鸣这批先放进项目里练手。主演只看适配度，不接受塞人。”
顾晚晴记下来。“我让温虹列名单，下周试镜。”
“李立、孙明、宁浩，合同签死，绑在公司里。”
“明白。”
会开到一半，江南手机震了。王胖子。
“哥，顾主任她妈到了。我接到人了，正往别墅开。”
江南看了顾晚晴一眼。她也收到了消息，合上文件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温虹，投资和新人名单同步推。”
众人散了。江南和顾晚晴下楼上车。
到别墅，出租车停在门口。王胖子正帮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搬箱子。老太太头发花白，衣着朴素，提着个大行李箱。
江南走过去：“阿姨，我来。”
老太太抬头，上下打量他两遍。
“你就是江南？”
“是我。阿姨好。”
“嗯。”老太太应了一声，转头看顾晚晴，眉头立刻皱起来，“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顾晚晴笑了下：“妈，我没事。”
“没事没事，就知道说没事。”老太太过去扶着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女儿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七月份查出怀孕，还天天泡公司开会。你当自己铁打的？”
顾晚晴不接话。老太太看了江南一眼。
“她不懂事，你也不管？”
江南点头：“阿姨说得对。以后她的事我来管。”
老太太愣了一拍，没再追究，提着箱子往里走。
温虹电话进来。
“江导，华谊那边回话了。王中军想主投《琅琊榜》，要五成以上份额。附带条件是男主角用华谊的签约演员。”
“五成不行。份额可以谈，演员只看试镜结果。”
“明白。我去回。”
挂了电话，江南进客厅。老太太已经打开箱子往外拿东西。腌菜、干货、土特产，还有一大包艾草。
“给晚晴泡脚用的。”老太太把艾草递给顾晚晴。
顾晚晴接过来。老太太又从箱子底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
“当年我怀她的时候，她奶奶给我的。现在给你。”
顾晚晴看着镯子，没说话。江南站旁边，也没出声。
老太太忙完，环顾客厅。“你平时做饭吗？”
“不做。”
“那她吃什么？”
“助理送，或者出去吃。”
“怀孕了吃外卖？”老太太眉头一皱，“明天开始我来做。”
“阿姨，我请了人，明天到。”
“外人哪有自己人放心。”老太太摆手，“不用管，我来。”
江南看了顾晚晴一眼。她坐在沙发上，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当晚老太太下厨，三菜一汤。她不停给江南夹菜。
“你拍戏盯项目，看着就累。多吃点。”
“谢谢阿姨。”
顾晚晴安静吃饭，偶尔抬头看他们两个。
饭后老太太把两人赶出厨房。江南坐沙发上，顾晚晴靠着他肩膀。
“我妈就这样，你忍几天。”
“不用忍。挺好的。”
顾晚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家政阿姨到了。姓刘，四十多岁，协和做过护工，带过三个孩子。老太太盘问一遍，从卫生到膳食，问得很细，最后点头。
“你负责打扫和杂务。晚晴的事我来盯。”
刘姐应下，放下东西开始忙。
江南站二楼走廊看了一会儿。楼下，老太太坐沙发上织毛衣，顾晚晴靠沙发翻文件，刘姐在厨房收拾。
手机震了。王嘉伟的短信。
“香港送审递交了，走本地初审。内地中影韩总同步对接，流程顺畅。等终审消息。”
江南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李立来了，带了厚厚一沓《琅琊榜》改编方案。两个人在书房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李立走的时候，江南把方案合上。
“就按这个来。”
李立点头，收好东西走了。
晚上，江南坐书房里翻陈可辛的项目书。高园园的短信进来。
“《琅琊榜》角色我看了好几遍。你什么时候有空对一下？”
“明天下午。”
“好。”
他放下手机，靠回椅背。桌上摊着两份东西，一份是陈可辛的香港电影项目，一份是《琅琊榜》的改编方案。旁边还有顾晚晴下午发来的资金汇总——公司账上不到两千万，五个项目缺口两千多万，华谊的条件还没敲定。
事情很多，但都安排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