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当晚，台北国父纪念馆。
红毯上星光接连闪过，舒淇、梁朝伟、张漫喻、胡军、周讯依次走过，闪光灯连成一片。轮到《无间道》剧组压轴登场时，全场快门声密了整整一倍。
江南带着姜文、张国荣、梁家辉、刘青云、刘烨、段奕宏、陈坤走上红毯，沿途记者区的喊声此起彼伏。他签完名，转身面对镜头偏了下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缓。
落座之后，颁奖正式开始。
最佳剪辑颁给了《无间道》。最佳音效也归了《无间道》。江南坐在台下，神色平静。
到了最佳男配角，入围的有刘烨《无间道》、陈永忠《你那边几点》、张少怀《沙河悲歌》、谭耀文《野兽之瞳》。刘烨坐姿绷得很紧，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顿了一拍。
“第38届金马奖最佳男配角——陈永忠，《你那边几点》。”
刘烨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随即朝镜头笑了笑。江南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刘烨点了下头。
接着最佳女主角颁给了张漫喻，《花样年华》。江南鼓掌鼓得很认真。
然后，最佳男主角。
入围的有姜文《无间道》、张国荣《无间道》、刘德华《瘦身男女》、胡军《蓝宇》。四个人，两个《无间道》的。
上一届影帝走上台，拆开信封，看了一眼，顿住。台下安静了，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拍。
“第38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姜文，《无间道》。”
姜文站起来。掌声刚响了一拍，嘉宾又开口了。
“还有一位。”
全场静了一整秒。
“第38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张国荣，《无间道》。”
双黄蛋。掌声炸开。姜文和张国荣对视一眼，张国荣笑了一下，伸出手。两人握了手，一起走上台。
姜文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谢谢导演。他让我在片场死过一次。这个奖，是他的。”
张国荣只说了一句。“我拍戏这么多年，头一回跟人一起拿。挺好。”
全场起立鼓掌。江南坐在第二排，看着台上那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
接着，最佳剧情片。
入围的有《你那边几点》《蓝宇》《无间道》《千禧曼波》。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第38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你那边几点》。”
侯孝贤上台领奖，路过江南身边时朝他点了下头。江南鼓掌，神色平静。
最佳剧情片没拿到。
这意味着《无间道》今晚只拿了一个男配角、一个双影帝。
全场目光开始聚焦到最后一个重头奖项上。
最佳导演。
入围的有江南《无间道》、侯孝贤《你那边几点》、关锦鹏《蓝宇》、陈果《香港有个荷里活》。四个名字，四个人，四部片子。侯孝贤刚拿了最佳剧情片，气势正盛。关锦鹏的《蓝宇》口碑爆棚。陈果是台湾地区本土导演的代表。
江南坐在位子上，神色不变。旁边张国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姜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梁家辉、刘青云、刘烨、段奕宏、陈坤，几个人的目光全聚在台上。
上一届最佳导演走上台。拆开信封。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第38届金马奖最佳导演——”
他停了一拍。
江南没动。
“——江南，《无间道》。”
全场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从后排往前卷，连成一片。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了一声好。张国荣和姜文同时拍了拍江南的肩膀。梁家辉、刘青云、刘烨、段奕宏、陈坤全站起来了。
江南站起来。他把西装扣子系上，沿着过道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像走过了无数遍片场。他走上台，从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嘉宾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到旁边。
江南站到话筒前，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抬起头。
“谢谢韩总。谢谢全组。谢谢所有看过《无间道》的人。”
三句话。说完，他朝台下点了下头，转身走下台。
全场安静了两秒，掌声再次炸开。侯孝贤坐在台下，看着江南的背影，点了一下头。
颁奖典礼结束。后台采访区围了三层记者。央视六套的记者挤到最前面。
“江导演，双影帝加最佳导演，《无间道》今晚拿了几个大奖，你有什么想说的？”
“高兴。”
“下一部戏有计划了吗？”
“在写。”
简短，干脆。
庆功宴安排在酒店宴会厅。张国荣和姜文一人端着一个奖杯走进来。江南被灌了不少。温虹从旁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你今晚喝得有点多。”
“还行。”
散场之后，江南回到酒店房间。刚洗完澡，手机响了。顾晚晴的电话。
“恭喜。双影帝加最佳导演，中影那边已经炸了。”
“嗯。”
“公司那边几个项目都推进得不错。李立今天把《琅琊榜》的前期方案发过来了，我让温虹看过了，问题不大。”
“行。”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那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江南靠在床头。手机又震了一下。
王嘉伟的短信。
“金马奖我看了直播。恭喜。粗剪的事等你回来。”
江南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准备关灯。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江导演，我是陈可辛。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一个本子。”
江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