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寻盯着陈锦瑟看了半晌,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苦笑了一下,缓缓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并未醉。”
他侧首望向陈锦瑟,目光中既有愧疚,也有坦诚,缓缓道:“我是真心要娶你为妻,婚后你我自当相敬如宾,无论地位、恩宠都会给你,甚至整个侯府都归你所有。只是有一事……”
说到此,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语气温沉,“此心,是我唯一能守得住的地方。”
陈锦瑟目光中满是失望,她收回手,垂在膝上:“你既然不爱我,又为何娶我?”
慕容寻轻轻叹息:“我需要一位妻子,而你是最好的人选。我喜欢你,还不够吗?”
陈锦瑟苦涩一笑:“你,还有骆瑄……你们的心思都不在我这……那我算什么?”
慕容寻眼中晦暗不明,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是晋北侯夫人。”
他说完,没有再给她追问的机会,缓缓倾身靠了过去,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温柔却没有温度。
陈锦瑟僵了一瞬,她知道,这个吻里没有情意,可她还是无法推开,她爱他,即便他心里装的不是她。
她缓缓闭上眼,抬起手轻轻搭在他肩头,回应了他。
慕容寻的指尖沿着她的肩头滑落,解开她外衫的系带,一层层褪下,露出里面正红的里衣。
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着,将整个新房映得光影婆娑。
慕容寻没有看她,只是在吻的间隙低低地唤了一声:“锦瑟。”
陈锦瑟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她清楚知道,他此刻只是在履行丈夫的义务。
可她还是轻轻环住他的背,将那股委屈尽数咽回了心底。
红烛无声地燃着,帐幔垂落下来,掩住了一室暧昧的光影。
……
此时的紫宸宫内,烛火昏黄。
姚清婼斜倚在软枕上,薄薄的寝衣下,孕腹隆起,肚子里的小家伙时不时动上一动,踢得她难以入眠。
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流苏树枝,目光散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骆瑄躺在一侧,感觉到她的动静,坐起身,拉过锦被将她裹好,又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担忧地问:“哪里不适?可要传召御医?”
姚清婼轻轻摇了摇头:“无碍。”
骆瑄垂眸注视着她:“姚清婼,为何在本王这里,你从不肯略示柔弱?就算是给本王一个机会,让本王关怀你、照顾你……这样才像夫妻。”
姚清婼只淡淡回了一句:“你我之间……并非夫妻。”
骆瑄眼神一暗,声音沉了几分:“并非夫妻?你想和谁是夫妻?骆桓?!”
姚清婼偏过头,不再看他:“你又开始了。”
骆瑄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扳回来,逼她看着自己:“本王,才是你的夫君。你最好记在心里……否则,本王很难保证会做出何等举动……莫要逼我。”
姚清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抬眸望向他,眼中满是委屈,声线柔婉:“屿澈,你从前待我,一向很温和的。”
骆瑄目光微动,语气却仍硬着:“因为你的心,不在本王身上。”
姚清婼眨眨眼:“你要让我慢慢接受你,就要先让我展颜欢喜才是啊……”
骆瑄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语气淡淡:“说吧,你迟迟不睡,又想起了什么鬼主意?”
姚清婼看着他的脸色,抿了抿嘴,试探着开口:“整个大耀的兵饷近来是不是有些捉襟见肘?”
骆瑄眉梢微挑:“我的娘娘,不是说早就不问政务了?”
他说着,捏住她下颌的手缓缓下移,轻轻掐住她的脖颈,没有用力,声音却带着危险的意味,“不妨直说,你究竟意欲何为?”
姚清婼微微仰起脸:“还不是你,天天要我陪你批阅奏折,这才看到了……屿澈,我的想法是,开个酒楼,后宫诸多杂项开销就可以从这里面出,大耀的军饷也相应能增补一些。若是酒楼有了盈余,还可以在京城做些别的生意……东家嘛,就是你我二人,只是隐名经营,不叫旁人知道。”
她凑近他的脸,眨巴着清凌凌的杏仁眼,“摄政王,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骆瑄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松开手,靠回枕上躺下:“不怎么样……好好养胎,旁的,什么都不许做。”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的余生,只能有本王。”
说完,便不再说话,只余满殿的寂静。
姚清婼在他身后,盯着他宽厚的背影,越想越气,举起拳头,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狠狠锤了几下。
骆瑄似乎感觉到身后那一阵阵不正常的凉风,猛地翻身坐起,动作迅捷,一把抓住了她正挥到一半的拳头。
姚清婼吓了一跳,瞪着圆溜溜的杏仁眼,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那里。
骆瑄倾身逼近,目光落在她那张惊愕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有些迫不及待想本王碰你了,是吗?”
姚清婼飞快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连连摇头:“不是……摄政王早些歇息,我绝不再打扰你……”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骆瑄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更靠近了些,微微挑了挑眉:“可现在,本王来了兴致。”
姚清婼连忙往后缩了缩,一只手护住隆起的腹部,语速飞快:“别……摄政王,你看我现在这个胖嘟嘟的脸、圆滚滚的腰身,摄政王定然嫌弃得很……”
骆瑄邪魅一笑:“本王不嫌弃!”
他说着,伸出手去拉她的锦被。
姚清婼情急之下,一把按住锦被,声音都变了调:“摄政王……我……我不开酒楼了……我好好待在你身边……听你的话……你……别碰我……”
骆瑄没有再靠近,他看着姚清婼那张因紧张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冷嗤一声,神情却有些怅惘与无奈。
他拉过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目光始终未离开她的面庞,意味深长地浅笑道:“既如此,本王今日便饶了你。再胡闹……本王不介意,直接要了你。”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重新躺下,闭上了双眼。
姚清婼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轻轻拉过锦被盖住自己,缩在床榻内侧,一动也不敢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