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夏过秋入,风里带着一丝凉丝丝的甜。
村里的玉米收了,稻田里的水放了,青石村的晒谷场上晒满了新谷,黄澄澄的铺了一地,日头一照,满村都是谷物烘干的暖香。
女人们说说笑笑的坐在晒谷场旁的老槐树下剥玉米,手指头翻飞,玉米须子落了一地,被风卷着跑,跟长了脚似的。
男人们扛着锄头下地翻土,为冬麦做准备,偶尔停下来擦把汗,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慢慢移过来的云彩,嘴里念叨着“今年怕是冷得早”。
秋收的活儿忙得脚不沾地,可忙得踏实,忙得心里头有底。
每天傍晚,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冒出来,把暮色熏得软乎乎的,混着新米煮粥的香气,混着腌菜坛子掀盖的酸爽,混着孩子们在晒谷场上追跑打闹的笑声。
老槐树底下的石碾子转了一天,这会儿歇了,碾盘上还留着谷壳的纹路,月光一照,像谁拿刀在石头上刻了一幅画。
苏锦绣蹲在新宅的院门口,手里捧着一碗滚烫的豆浆,看着天边从橘红慢慢变成灰蓝。
『日子这东西,过得真快。』
『上个月还在掰玉米,这个月就收稻子了。』
“佑佑,现在是几月了?”
【大武朝景和三年,九月十七。宿主,你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一百八十三天。】
“一百八十三天……半年了。”
她把碗里的豆浆喝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屋去了。
这段时间苏锦绣时常一个人去后山,其实是空间灵田里的草莓成熟了,她去后山不过是找个好解释的由头而已。
她手上提着一个小竹篮,还是走到那棵歪脖子野枣树后面,悄悄的溜进空里。
空间里,夏末那会儿,灵田里种的玉米收了,她又让佑佑在灵田里种上了草莓和几根西瓜苗。
之前种的西瓜也收了二十来个,现在整齐的放在茅草屋的仓库里。
空间出品的西瓜个头虽不大,但切开之后红瓤白籽,汁水甜得齁嗓子。
收获了这么多的西瓜,还好空间可以保鲜,不然放坏了多可惜。
苏锦绣收回视线,看见灵田里已经成熟的草莓,一颗颗红得透亮,表面的小籽儿一粒一粒鼓着,像镶了一圈碎玛瑙。
她拿着小竹篮走到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前蹲下,伸出指尖轻轻的掐断青绿果柄,摘下那颗红得透亮的草莓。
她把草莓放在鼻尖,清甜的果香便漫了上来。轻轻的咬上一口,汁水先涌了出来,甜里裹着一点俏皮的酸。
她眯起眼睛,享受的再嚼几口,绵软的果肉在齿尖化开,满口都是鲜润的甜香,连指尖都沾了星星点点的草莓味儿。
她享受的吃完这颗草莓,才开始慢慢的往小竹篮里装草莓。
小竹篮装满了,她才从空间出来,看着满满一篮子红艳艳的果子,她又随意采了几株野菜盖在上面,绕路从自己的果园回了家。
晚饭时,苏锦绣端着一盘子红艳艳的草莓放在桌上,一家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能移开眼睛。
“大家尝尝吧,这是我今儿下午在后山发现的果子,味道还不错。”苏锦绣示意大家尝尝。
苏文鸯第一个伸手去拿,嚼了两口,眼睛瞪得溜圆:“这啥玩意!咋这么好吃!”说着又伸手去够第二颗。
苏文鸳咬了一小口,抿着嘴品了半天:“甜里带酸,后味有股花香气。”
赵氏捧着草莓舍不得吃,看了好一会儿,“这果子真漂亮,红彤彤的好喜庆。”
“是很喜庆,但这果子小气,洗过之后要尽快吃,不然就坏了。”苏锦绣嘴里塞着一颗草莓,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
赵氏听说很快就坏了,赶紧将草莓塞进嘴里。
苏秀兰拿着草莓上下左右的仔细看了一遍,“这个草莓要是能绣在锦绣的衣裙上,一定很好看。”
苏锦绣抬头看着她,“小姑的手艺好,肯定很好看。我明天去后山看看能不能连根给你挖一棵回来,如果再绣上枝叶就更好看了。”
『上一世没少看到绣草莓的衣裙,都是要把枝叶绣上去搭配,才更好看的。』
“嗯好。我空了就给锦绣做一身冬装,天气也要慢慢变冷了。”苏秀兰说完,才把她手上看了半天的草莓放进嘴里。
苏文鸯嘴里塞的满满的,含含糊糊的说着:“这是什么果子啊?”
“我看她像草一样长在地上,果实和我们吃的刺莓果相似,不如就叫它……草莓吧!”苏锦绣佯装思考状,就把草莓给大家介绍了一遍。
『我果然还是那个聪明的我呀!嘻嘻嘻。』
“草莓。”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念了一遍。
“嗯,这名字很贴切呢。”苏文鸳拿起一颗草莓仔细的端详着。
“要是能种这个草莓就好了。”苏文鸯歪着头盯着手上咬了一口的草莓说。
“行啊。我明天再去后山摘一些回来,留下种子,开春就育苗。”苏锦绣说的认真。
苏文鸯的嘴里已经塞着第四颗草莓了,含含糊糊地喊:“种!后坡还有那么多的空地,全种上!”
赵氏、苏大壮和苏文鸳三人集体瞪了她一眼,吓的她缩了缩脖子。
苏大壮声音里带起了一丝严厉,“就你好吃,你小妹才几岁啊,你想把她累坏吗?”
苏文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妹还不到六岁。
苏锦绣从盘子里拿了两颗草莓递给苏秀兰,毫不在意的说:“不是什么大事。明年开春,豆腐工坊再找几名工人,大姐、二姐和小姑三人上午和我一起负责果园和种草莓,下午再做毛豆腐和腐乳。空余时间,小姑继续做她喜欢的刺绣,大姐、二姐和我一起学习认字。”
苏文鸯张大嘴:“学字?”
就连苏文鸳都顿住了。
“是啊,以后家里要做大做强。没有文化,怎么帮家里做大做强。”苏锦绣说的义正言辞。
赵氏在旁边讪讪的说:“不是说‘女人无才便是德’嘛。”
“娘啊,那个有钱有势家的小姐是没文化的,个个都懂四书五经,那句话只是没钱的家庭,安慰自己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