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那只毛茸茸的右手越过桌面。
带着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直奔苏清寒白皙的手腕。
一道刺眼的银光闪过。
陆辞手里的那把金属餐叉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风声。自上而下。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利器刺穿厚实皮肉的闷响。
紧接着是“笃”的一声重击。
餐叉的四根尖锐钢齿,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霍少那件名贵真丝衬衫的袖口。
扎透了小臂上的皮肉。擦过尺骨边缘。
穿透亚麻餐垫。
死死钉进了底下那层坚硬的实木餐桌里。
入木三分。
银色的叉柄因为巨大的反冲力,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嗡震颤声。
霍少的动作定格了。
他那张因为纵欲而浮肿的脸,表情瞬间凝固。
脑神经还没来得及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被钉在桌面上的右臂。
一秒钟后。
痛觉信号像高压电一样直冲大脑皮层。
“啊——!”
霍少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声音劈裂。变调。像是一头被活活剥皮的肥猪。
这惨叫声掀翻了餐厅高雅的穹顶。
殷红的鲜血顺着餐叉的钢齿涌了出来。
迅速染红了花里胡哨的真丝袖口。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血腥味瞬间冲散了空气里黑松露的香气。
霍少疼得浑身抽搐。
他本能地往后仰起身子,试图把手抽回来。
刚一用力。
金属叉齿在撕裂的肌肉里滑动。摩擦着骨膜。
“呃啊!”
他疼得双腿发软。膝盖重重磕在桌腿上。
身子只能被迫往前倾。半个身子趴在餐桌边缘。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大厅里的食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连滚带爬地往餐厅大门方向跑。
服务员吓得丢掉手里的托盘。盘子碎了一地。
站在三米外的两个黑衣保镖终于反应过来。
“少爷!”
两人大吼出声。声音粗犷。
他们是燕京霍家花重金雇来的退伍好手。
眼看主子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废了手,两人眼底冒出凶光。
厚底皮鞋猛踩地毯。
一左一右,像两头黑熊一样扑向餐桌旁的陆辞。
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抡了起来。带起一阵劲风。
陆辞松开握着叉柄的手。
他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只是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还在惨嚎的霍少。看向冲过来的两个保镖。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活人温度的眼睛。
像两口幽深的古井。里面填满了尸山血海的死寂。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漠视一切生命的冷酷。
就像在看两具马上要被推进焚尸炉的死肉。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本能,向他大脑发出了疯狂的死亡预警。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而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只要再往前迈半步,就会被连皮带骨地嚼碎。
保镖的脚步硬生生卡在半空。
小腿肚子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他拼命想要收住前冲的惯性。橡胶鞋底在地毯上死死摩擦。拉出一道难闻的焦糊味。
砰。
后面的保镖没刹住车。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两人撞作一团。狼狈地停在距离陆辞不到一米的地方。
两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此刻满头冷汗。
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们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粗壮的胳膊僵在半空。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别说挥拳,他们现在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陆辞收回目光。
没再多看这两个吓破胆的废物一眼。
他抽出一张白色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餐叉的右手食指。
其实手上没沾血。但他觉得脏。
擦完。废纸团被他随手扔在桌上那摊蔓延的血水旁边。
苏清寒坐在对面。
她没有尖叫。没有躲闪。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过。
她看着被钉在桌上的霍少。看着不断涌出的鲜血。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股血腥味确实刺鼻。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
端起面前那杯醒好的波尔多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轻轻摇晃。挂在杯壁上。
送到唇边。
苏清寒微微仰起头。
红唇轻启。抿了一口红酒。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食道滑下。
她放下酒杯。玻璃底座平稳地落回杯垫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整个动作优雅,冷漠。仿佛眼前发生的血腥暴力,只是一场无声的默片。
陆辞左手探进西裤口袋。
摸出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机。
屏幕边缘磕掉了一块漆。
他大拇指按下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点开一个纯黑色的通讯软件。没有备注名。
陆辞单手握着手机。
大拇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一条简短的指令输入对话框。
发送给暗渊财团华夏区总裁楚风。
“查燕京霍家。十分钟内,我要他们破产。”
字打得极快。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
点击发送。
绿色的发送箭头一闪而过。
陆辞把手机随手扔在餐桌上。
手机滑行了半寸。停在那个装满黑椒汁的瓷盘旁边。
霍少趴在桌沿上。
疼得五官扭曲。鼻涕和眼泪糊满了那张油腻的脸。
他大口喘着气。转头看着陆辞。
眼里全是怨毒和疯狂的仇恨。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从小到大,只有他踩断别人骨头的份。
今天在这个破地方,居然被人用叉子钉在了桌子上。
“你死定了……”
霍少咬着牙。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想用左手去拔那把餐叉。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叉柄。
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撕裂痛。
“呃啊!”他惨叫一声。手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根本拔不出来。
叉子钉得太深。木头死死卡住了钢齿。
只要稍微一碰,皮肉翻卷的剧痛就能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霍少只能保持着半趴的姿势。
他死死瞪着陆辞。像一条发疯的恶狗。
“你敢动我!”
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空旷凌乱的餐厅里回荡。
带着仗势欺人的极度嚣张。
“我爸是燕京霍家家主!”
霍少因为用力过猛,脸颊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淡定喝红酒的苏清寒。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还有你个贱人!你们苏家完了!”
“我要弄死你们全家!”
霍少声嘶力竭地咆哮。
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恶毒诅咒全骂了出来。
话音刚落。
地毯上。
一部最新款的定制镶钻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沉闷的震动声。
嗡嗡。嗡嗡。
这是刚才霍少挨打倒退时,从花衬衫口袋里掉出去的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地毯上发出刺眼的冷白光。
手机像催命的更漏一样。疯狂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