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钻手机在地毯上疯狂震动。
嗡嗡声钻进霍少的耳朵。像催命的战鼓。
陆辞站起身。皮鞋踩着一地的碎瓷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伸出右手。握住那把死死钉在红木桌面上的银色餐叉叉柄。
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腕猛地往上一拔。
噗嗤。
四根带血的钢齿从实木和霍少的手臂肌肉里抽了出来。血水飙射。
十几滴温热的血点子溅在陆辞白衬衫的下摆。洇出点点红梅。
霍少喉咙里滚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往后一倒。摔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
他死死捂着右臂。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流了一地。
陆辞抬起右脚。
鞋尖踢在那部震动的手机侧面。
手机贴着地毯滑了出去。精准地撞在霍少的膝盖骨上。
“接吧。”陆辞把沾血的餐叉随手扔在桌上。
当啷。金属和木头碰撞，声音清脆。
“听听你爹的遗言。”
霍少疼得浑身打摆子。冷汗把真丝花衬衫全湿透了。
他看着那部手机。就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
左手哆嗦着伸过去。手指沾着自己的血。滑了好几次，终于划开了绿色的接听键。
他刚张开嘴。想喊一句爸救我。
电话那头。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直接炸开。
声音极大。连坐在对面的苏清寒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个畜生！你在江城到底招惹了哪尊活阎王！”
燕京霍家家主。平日里端着紫砂壶、喜怒不形于色的掌舵人。
此刻声音劈裂。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
“海外三个主盘口全线熔断！暗渊财团的资金直接下场做空！”
电话里传来砸碎瓷器的巨响。还有人慌乱的汇报声。
“十分钟！一百亿现金流蒸发了！霍家的资金链断了！”
老头子在电话里剧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你到底惹了谁！你想让霍家几十口人今天全去跳楼吗！”
霍少僵在地毯上。
手机贴着耳朵。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暗渊财团。一百亿。破产。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铁钎子。顺着耳朵捅进他的脑浆里。狠狠搅动。
他呆呆地抬起头。
看着站在桌边、正拿纸巾擦拭手背血迹的陆辞。
这个穿着普通西装、被他骂作吃软饭的男人。
刚才就是他。发了一条短信。
十分钟。让燕京排名前列的霍家，直接迎来了灭顶之灾。
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失控。
顺着霍少的裤裆流了出来。迅速浸透了名贵的高定西裤。
滴答。滴答。
黄色的尿液落在波斯地毯上。蔓延开来。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在餐厅冷气里散开。
他尿裤子了。
平时在燕京呼风唤雨的大少爷。这会儿吓得括约肌彻底失灵。
“爸……我……”霍少下巴直哆嗦。上下牙齿磕碰出咯咯的声响。
“别叫我爸！”
老头子在电话里吼出血丝。
“不管你惹了谁。现在！立刻跪下求人家原谅！”
“人家要是不松口，你今天就死在江城别回来了！霍家没你这个扫把星！”
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盲音刺耳。
镶钻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尿湿的地毯上。
霍少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连点火星都没剩。
两个保镖还僵在旁边。不敢上前。
霍少顾不上还在流血的右臂。顾不上裤裆里的温热。
他翻个身。双膝跪在地毯上。
双手撑着地。像一条丧家之犬。快速往后退。
他不敢靠近陆辞。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让他喘不上气。
他一路跪爬。
爬过了碎玻璃。爬过了倒塌的椅子。
直接爬出了法式餐厅的黑胡桃木大门。
门外。走廊上围满了看热闹的食客和路人。
霍少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举起没受伤的左手。
照着自己那张油腻的脸。狠狠抽了下去。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半边脸瞬间红肿。
“我嘴贱！我有眼无珠！”
霍少扯着嗓子干嚎。声音比刚才挨叉子时还要凄惨。
啪！
又是一个狠耳光。嘴角渗出血水。
“我是畜生！求陆爷饶命！求苏总高抬贵手！”
他顾不上任何脸面。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把自己的脸当成破鼓一样狂扇。
脑门重重磕在大理石地砖上。砰砰直响。
“放过霍家吧！我给你们磕头了！我这就滚出江城！”
餐厅里。
苏清寒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看着门外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血人。脸色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在看一场闹剧收场。
她抬起手。按了下桌上的服务铃。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手里拿着点菜宝。
“买单。”苏清寒从黑色手拿包里抽出一张黑卡。
“顺便算上这张桌子和地毯的清洗费。”
服务员双手接过银行卡。弯着腰连连点头。“好的苏总。”
陆辞走过来。
他没去管门外的霍少。
伸手扯过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左臂上。
右手自然地伸向苏清寒。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走吧。这地方太臭了。换个馆子吃夜宵。”陆辞声音温和。
苏清寒站起身。
黑色的修身长裙垂下。她顺着陆辞的力道。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两人并肩。
皮鞋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绕过满地的碎瓷片和血水。
连看都没看门外的霍少一眼。直接跨了过去。
距离餐桌两米远的角落。
叶辰还蜷缩在地上。
他那件租来的化纤西装烂成了布条。身上沾着黑椒汁、红酒和自己的鼻血。
胸口肋骨断了两根。一喘气就疼得抽搐。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
肿胀的单眼透过杂乱的桌腿。看着大门外的场景。
那个刚才还嚣张跋扈、扬言要拿下江城第一女总裁的燕京大少。
现在正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脑袋磕得砰砰响。
叶辰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口腔里全是腥甜的血腥味。
他看着陆辞搂着苏清寒离开的背影。又看着跪在地上的霍少。
他那被保镖拳头砸得轻微脑震荡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缺氧和剧痛。让他的思维出现了一丝偏执的错乱。
燕京霍家。那是几千亿的豪门。
怎么可能因为陆辞发条短信就破产？陆辞算个什么东西。
叶辰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只有一个解释。
霍少刚才接那个电话。绝对不是因为陆辞。
而是因为海外的龙王殿旧部出手了。
他叶辰。虽然落魄。但龙王的威名还在。
肯定是霍家查到了他这个带路狗腿子的真实身份。查到了他就是海外那个杀神。
吓破了胆。才会让霍少当众下跪求饶。
至于陆辞那个废物。不过是运气好，借着他龙王降临的威势狐假虎威罢了。
叶辰躺在冰凉的地毯上。
看着霍少磕头如捣蒜的凄惨模样。
他那被打得脑震荡的脑回路。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透顶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