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搂着苏清寒的腰。
两人并肩走出了法式餐厅。
黑色的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哒哒声渐远。
消失在街角。
餐厅大门外。
霍少还在疯狂扇自己耳光。
“啪!”
“我嘴贱!我该死!”
半张脸肿得像个紫红色的发面馒头。血水混着鼻涕眼泪往下淌。
叶辰趴在餐厅角落的波斯地毯上。
他身下的毯子吸饱了黑椒汁和血水。黏糊糊的。
断了两根肋骨的胸腔。每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布条。疼得钻心。
但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门外磕头的霍少。
眼底深处。
一抹荒谬的狂喜,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迅速点燃了他那颗被打得脑震荡的头颅。
他动了。
双手撑在满是碎玻璃碴子的地毯上。
尖锐的玻璃刺破掌心。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牙齿咬着下嘴唇。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双腿打着摆子。膝盖骨嘎吱作响。
他靠在断了一条腿的实木餐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泡里呼噜呼哧漏着风。
叶辰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大门。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吃软饭的家庭煮夫。凭什么发条短信就能让燕京的千亿豪门破产?
不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现实的商业逻辑。
陆辞如果有这本事。怎么可能还会天天去菜市场跟卖肉的讨价还价?
只有一个解释。
叶辰干裂出血的嘴角,猛地往上一扯。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霍家破产。绝对不是因为陆辞那条装模作样的短信。
而是因为他。龙王叶辰!
他在海外苦心经营了三年。龙王殿的底子还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旧部。那些散布在全球各地的雇佣兵和金融黑客。
他们没有抛弃他。
他们一直在暗中注视着江城。保护着他们的王。
霍少刚才接的那个催命电话。肯定是霍家的高层打来的。
霍家的人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查清了他刚才挡在苏清寒面前的身份。
查到了那个满脸淤青的“带路狗腿子”,就是威震海外的龙王。
这才吓破了胆。直接断臂求生。逼着这个纨绔少爷当众下跪磕头。
至于陆辞。
叶辰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不屑冷气。
不过是运气好。
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赶在他龙王的旧部发力的时候。借着他的威风,演了一出狐假虎威的把戏。
苏清寒肯定也是被这虚假的巧合蒙蔽了双眼。
“原来如此。”
叶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裂。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又挺了起来。
那股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气场。重新回到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里。
他虽然内力散了。资金被封了。
但龙王的威势。依然能让燕京的豪门吓得尿裤子。
叶辰松开扶着椅子的手。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脚下那双开了胶的皮鞋。踩在血泊和红酒液里。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他走到霍少刚才坐过的位置。
低头。
看着掉在地毯上的那个镶钻手机。
屏幕还亮着。
他弯下腰。肋骨一阵钻心的剧痛。
捡起手机。装进自己那件烂成布条的西服口袋里。
他现在的手机被踩碎了。正好缺个通讯工具。
叶辰拖着沉重的步子。
一步一步走向餐厅大门。
路过的服务员吓得纷纷躲开。没人敢去拦这个满身是血的疯子。
他跨出大门。
冷风吹在脸上。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霍少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黄色的尿迹。和几滴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是龙王威严的最佳证明。
叶辰站在台阶上。
俯视着江城cbd繁华的街道。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眼底闪烁。
他抬起手。用满是黑泥和血污的衣袖,随意地擦了一把脸。
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却把脸抹得更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辞。”
叶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偏执的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借着我的威风装逼。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叶辰冷笑。牵扯到肿胀的脸颊,疼得他直抽气。
他现在不打算直接去找苏清寒了。
那个女人被陆辞的巧言令色骗得团团转。现在去找她。只会再次吃闭门羹。
他要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
撕碎陆辞的伪装。把苏家逼上绝路。
他要让苏清寒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掌控她命运的神。
找谁下手?
叶辰浑浊的目光在街道上游移。脑子里闪过苏家那些人的脸。
苏镇南那个老顽固。已经被他气得半死。
苏强那个蠢货。因为出卖公司机密被抓了。
最后。他的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市侩、贪婪、没脑子的老女人身上。
苏清寒的母亲。张翠芝。
这个女人。只要给她画足够大的饼。给她足够的惊吓和利益。
她绝对会像一条饿狗一样。毫不犹豫地把苏清寒和苏氏集团卖个干净。
只要拿下张翠芝。拿到苏氏资产转让的签字。
陆辞那个赘婿。就会彻底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叶辰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台阶上。刺眼。
他的眼神越发狂妄。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陆辞。”
他望着远处的夜空。
“明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龙王到底有多恐怖!”
叶辰转过身。
拖着一条瘸腿。一瘸一拐地走下台阶。
破皮鞋踩在柏油路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那被揍得脑震荡的身体。带着满腔离谱的自信。慢慢消失在江城冰冷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