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在三个大爷的操持下,贾东旭的遗体被拉到城外,找了一块荒地给埋了。
他的后事草草收场,为了省钱,贾张氏连个席面都没给他办,可怜的小贾,一辈子都没吃上四个菜。
不过他的死,还是很有价值的,让贾家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最起码粮食的问题解决了很大一部分,除了贾张氏,其他人都有了定量。
贾东旭下葬的第二天,贾张氏就带着大肚子的秦淮茹、棒梗、小当,一家人全都到了轧钢厂。
她在厂工会办公室撒泼哭闹、胡搅蛮缠整整大半天,哭着喊着要厂里多体恤孤儿寡母。
可国家有规定,厂里有制度,第二套方案已经是厂里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被缠的没办法的厂领导,最后发了火,说在闹下去,就按国家规定执行。
见领导动怒,贾张氏又不傻,自知再闹下去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认了,咬牙选了第二套最合适她们家的方案。
四百元一次性抚恤金,外加秦淮茹顶替贾东旭的工位,孩子生下来后,到厂里报到。
办公室里,厂领导让秦淮茹在文件上签完字后,将一沓崭新的钱,递向了秦淮茹。
四百块,在六十年代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足够普通家庭省吃俭用生活好很久了。
可钱还没落到秦淮茹手里,一旁眼疾手快的贾张氏猛地伸手,一把硬生生将钱全部抢了过去,紧紧搂在怀里。
不等秦淮茹反应,贾张氏便理直气壮、声色俱厉地开口:
“这些钱是我儿子拿命换来的,以后归我保管。”
几个厂领导见状,也只是摇摇头,这是她们的家事,几个领导都不想参与,反正抚恤流程都已走完,钱也给了,剩下的事情跟厂里没关系了。
秦淮茹对贾张氏的这个行为,一点都不意外,她也没说什么,跟厂领导鞠躬致谢后,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随着贾东旭的后事彻底尘埃落定,贾家没了男人,易中海又废了,在院里也没了威望,失去靠山的贾张氏暂时消停了下来。
易中海却很不甘心,十几年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
这天晚上,他吃完饭就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里。
敲门进去后,易中海一屁股就坐到了聋老太太身边,声音沙哑的说道:
“老太太,我存的养老钱没了,这东旭也没了,我该怎么办,以后靠谁养老呢?”
聋老太太看着一脸愁苦、眼底满是绝望的易中海,轻轻叹了口气:
“中海啊,这院里已经没人适合给你养老了,你还是领养一个吧,你虽然工资降了很多,养个孩子还是养的起的。”
“等我走了,我的两间房子留给你,你也不用担心房子的事。”
听闻聋老太太这番话,易中海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可转瞬之间,易中海眼中的光亮又黯淡下去,他连连摇头,满脸的迟疑和抵触。
“老太太,领养孩子谈何容易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胳膊还废了一条,精力大不如前。领养个小点的,我没那时间和精力了,要是领养一个大点的,孩子心性如何、孝不孝顺,更是未知数。”
“万一我辛苦养几年甚至十几年,最后养出一个白眼狼,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彻底没活路了。”
易中海一辈子精于算计,追求稳妥,最怕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领养孩子风险太大,周期太长,变数太多,他不想冒那个险。
贾东旭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他耗费十几年心血尚且落得一场空,若是领养的孩子日后不孝,他晚年只会比现在更凄惨。
老太太见他执意不愿领养,也不勉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那你是什么打算?总不能坐以待毙,老了无人送终,孤零零老死家中吧。”
易中海沉思片刻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老太太,你觉得淮茹怎么样,就贾张氏那个泼妇,淮茹都能尽心尽力的伺候,我觉得她是个孝顺的,只要我继续帮衬一下她们家,等我老了,她应该也会伺候我吧。”
聋老太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不屑,缓缓摇了摇头。
“中海,你这想法,怕是想岔了。”
“先不说秦淮茹怎么样,就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没人帮衬日子过得会有多难,你想不到吗?她哪有精力伺候你们两口子。”
易中海有些不服气,认为他考虑的是最正确的道路。
他出口反驳道:
“到时候棒梗不就长大了吗?有棒梗顶门立户,淮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淮茹,懂念恩、重情义,这么多年的帮扶,她心里都记着呢,我觉得她不会不管我的。”
聋老太太听着他这番自欺欺人的话,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棒梗长大?”
老太太语气陡然严肃,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幻想。
“你真以为棒梗长大了会感恩你?老易,你糊涂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没看清贾家的根!”
“那孩子从小被贾张氏教得自私自利、眼里只有他自己,他爹死了,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你还敢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
易中海脸色微微一沉,依旧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低声辩解:
“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明理了,淮茹在好好教导一下,以后他会有所改变的。”
这话彻底把老太太气笑了。
她不再搭理易中海这个老顽固了,当年多好的一手牌,被他自己打的稀碎。
老太太缓缓闭上眼,摆了摆手,语气满是疲惫与失望:
“罢了罢了,你这辈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别人劝不醒执念深重的人,你非要往这条歪路上走,老婆子我拦不住,也不想拦了。”
“你回去吧,老太太我累了,该睡觉了。”
易中海默默站起身,对着闭目养神的老太太微微欠身,低声道:“老太太,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您的话我记在心里,只是我心里实在不甘,总得再试试。”
说完,他转身缓步走出屋子,轻轻带上了房门。
就在易中海还在考虑养老问题的时候,远在保定的白寡妇却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从何大清离开后,白寡妇全靠找亲戚接济维持生计,可是亲戚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帮她一次后,就不愿意在帮助她了。
实在生活不下去的白寡妇,想了很久后,决定去四九城找易中海。
她做出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决定,去拆散易中海的家庭,然后跟他搭伙过日子,让他给帮着抚养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