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开始，康塞科球馆仍维持着第一节结束时的声浪。凯尔特人换下帕金斯，摆出一大四小，试图用速度把凌易拖离篮下。
皮尔斯没有休息。
他站在右翼，连续向控卫要了两次球。阿泰斯特贴上来时，皮尔斯抬手叫出掩护，视线始终锁着另一侧的凌易。
“你们的新秀总不能守两个人。”皮尔斯压低重心，“先从你这里拿回来。”
阿泰斯特张开双臂，“你第一节六投一中。建议多叫几个掩护，至少能把责任分出去。”
掩护落下，皮尔斯从右侧突破。阿泰斯特被挡住半步，小奥尼尔向外延误，凌易则守在禁区弱侧，没有提前移动。
皮尔斯急停。
后撤。
篮球刚举过额头，凌易已从底线跨出两步，长臂横在投篮路线上。皮尔斯只能在空中收球，落地后重新运向左侧。
进攻时间剩下六秒。
阿泰斯特追了回来，凌易也没有离开。两道防守将皮尔斯挤在肘区，他强行翻身出手，篮球擦过篮筐外沿。
小奥尼尔收下篮板。
皮尔斯退防时盯着裁判，“他落地前碰到我手腕了。”
裁判摇头，“球已经出手，接触轻微。”
“第一节轻微，第二节也轻微。你们的标准是不是只对绿色球衣有效？”
主场嘘声立即压下来。裁判把哨子从嘴边放下，警告般看了他一眼。
凌易经过皮尔斯身边，“别急，下一次接触会更清楚。”
步行者反击没有打成，约翰逊将球拉回弧顶。凌易提到高位掩护，皮尔斯被迫换防。
凌易接球后没有强攻。他向左运一步，引来弱侧协防，随后击地送给顺下的小奥尼尔。
扣篮得手。
三十六比十九。
皮尔斯站在底线，手掌用力拍了两下篮球。他拒绝控卫接球，亲自推进到前场，又一次点名要挡拆。
凌易主动换到面前。
看台上的呼喊迅速聚拢。皮尔斯连续两次胯下运球，肩膀向右倾斜，突然从左侧起步。
凌易横移封住。
皮尔斯急停，后撤一步，脚尖刚踩稳便拔起投篮。凌易同步起跳，手掌从篮球上方压下，逼得出手弧线陡然升高。
砰！
又偏。
皮尔斯落地后没有退防。他看着凌易摘下篮板，嘴唇抿成一条线，“你准备每次都过来？”
凌易将球交给约翰逊，“你可以试着投进。”
皮尔斯转身向后跑，鞋底在地板上磨出尖响。
接下来的三个回合，他换了三种方式。背身翻身被凌易封脸，借双掩护后的急停砸中后沿，突破抛投则被凌易从侧面拨出界外。
凯尔特人替补席越来越安静。
里弗斯蹲在场边，不停挥手要求拉开空间，“保罗，别停球！把他带到外线，再走反方向！”
皮尔斯点头，眼睛里的血丝却更明显。
下一攻，他先把球交出去，从底线连续绕过两道掩护。阿泰斯特被撞在身后，皮尔斯于左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前出现了短暂空位。
起跳。
球刚离开掌心，一只手从侧后方罩了下来。
啪！
篮球没有飞向篮筐。
凌易从弱侧冲出，身体在空中掠过皮尔斯肩头，右手直接将球抓住。他落地后只踉跄半步，随即把球推向前方。
全场愣住。
“他把投篮摘下来了？”
“那是一次跳投！”
“快攻！快攻！”
黄色看台猛然掀起声浪。凌易将球运过中线，前方只剩回防的皮尔斯，杰克逊与阿泰斯特则分别拉向两侧。
皮尔斯没有去堵持球路线。
他突然放慢半步，右脚向凌易落脚点侧面伸出。动作藏在身体后方，裁判视线又被另一侧的快下球员挡住。
红色轨迹骤然亮起。
【危险动作预警。】
【右前方落脚区域失衡风险。】
凌易看见了那只横过来的鞋。
他没有减速。
最后一次运球重重砸向地板，凌易左脚蹬地，起跳位置提前了整整一步。身体从皮尔斯伸出的腿上方越过，膝盖收起，右手抓住反弹回来的篮球。
皮尔斯抬头时，只看到一道阴影掠过。
凌易在空中展开身体，右臂向后拉满。球馆顶部的灯光落在篮球表面，下一瞬，整条手臂朝篮筐劈下。
轰！！！
战斧暴扣。
篮架剧烈震动，皮尔斯伸出的脚还停在原地。凌易从篮筐上松手，落地位置正好越过他半个身位。
全场停了一瞬。
随即爆炸。
替补席所有人冲到边线，小奥尼尔将毛巾甩上半空，杰克逊抓住阿泰斯特的肩膀，才没让后者直接跑进场内。
“他跨过去了！”
“保罗伸脚了！回放给出来！”
“再放一次！”
大屏幕切出慢镜头。皮尔斯的右脚清楚横进落脚区域，凌易则提前腾空，从他头顶与肩侧越过，最终完成扣篮。
嘘声铺满球馆。
皮尔斯抬头看见回放，脸色瞬间沉下。他走向裁判，试图用身体挡住大屏幕方向，“我只是在转身，没有绊人。”
裁判盯着屏幕，手已经摸向腰侧，“动作结束了，别再靠近。下一次我会吹恶意犯规。”
“下一次？”阿泰斯特隔着半场喊了出来，“所以这一次算他提前预订？”
卡莱尔立即伸手把他拉回替补区，“闭嘴。你再替裁判做决定，他先给你技术犯规。”
阿泰斯特坐回椅子，仍朝技术台伸出两根手指，“可以记账。季后赛允许累计。”
皮尔斯转身看向凌易。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沿发带落到脸侧。
“你早看见了？”
凌易退向后场，“动作太慢。”
皮尔斯的下颌绷紧。
从那一球开始，凯尔特人的进攻彻底断开。皮尔斯不再信任传球，连续强打；队友为了给他腾空间，全都停在外线，反而让步行者更容易收缩。
凌易没有每次正面封盖。
他故意迟半步协防，给皮尔斯留下看似能出手的缝隙。等篮球抬起，长臂才从侧面落下，迫使皮尔斯临时改变角度。
三次出手。
全部偏出。
另一端，凌易连续找到弱侧空位。米勒命中两记三分，小奥尼尔完成一次空中接力，阿泰斯特则在抢断后扣篮得手。
比分被迅速拉开。
半场最后十秒，步行者领先二十三分。凌易在弧顶持球，皮尔斯亲自守到面前，双手不再乱伸。
“你别想再进去。”
凌易看了一眼计时器，“没准备进。”
三秒。
他在三分线外一步直接拔起。皮尔斯全力扑出，手掌擦过球下方，仍没能改变轨迹。
唰！
六十二比三十六。
分差二十六分。
半场蜂鸣声响起，凯尔特人球员快步走向通道。皮尔斯落在最后，走到入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记分牌，又看向被队友围住的凌易。
客队更衣室的门随后重重关上。
砰！
里弗斯把战术板摔到桌面，磁贴滚落一地。
“谁能告诉我，怎么让他离开球场？”
无人回答。
帕金斯低头按着大腿，皮尔斯则盯住地上的磁贴。
他们还剩半场。
也可能，只剩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