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还剩八分二十一秒，凌易背靠帕金斯，篮球贴在腰侧。凯尔特人的弱侧防守全部向禁区倾斜，却没有一人真正敢放掉外线。
帕金斯双脚岔开，牙关咬得发紧。他的前臂压住凌易后腰，另一只手仍藏在裁判看不到的位置拉扯球衣。
“再来。”帕金斯挤出一句，“别只撞一次。”
凌易踩实左脚。
发力。
砰！
两个人的肩背同时震了一下。帕金斯闷哼出声，鞋底向后滑过地板，刚稳住半边身体，凌易已经收球转向底线。
一步。
起跳。
帕金斯抬手封堵，手掌却只擦过凌易的小臂。篮球被双手举过头顶，随即重重砸入篮筐。
轰！！！
篮架向下一沉。
凌易松手落地，帕金斯还在篮下踉跄，直到撞上皮尔斯才停住。全场先静了半拍，黄色看台随即整片跳起。
“他把帕金斯撞开了！”
“那可是两百八十磅！”
“继续打！别让他休息！”
主队替补席已经冲到边线。小奥尼尔挥着毛巾，胸口刚才被撞出的红痕还没消退，脸上却全是笑意。
“他们不是喜欢收过路费吗？”小奥尼尔指向帕金斯，“收费的人怎么先退了？”
阿泰斯特拍着技术台，大声要求回放，“慢一点！我要确认他到底退了几步，这关系到我的防守报告。”
技术人员没有理他。
阿泰斯特又敲了两下桌面，“至少两步半。半步也算尊严，不能漏记。”
凯尔特人发球，帕金斯经过凌易身边时，呼吸已经重了几分，“一次而已。”
凌易向后退去，“那就多来几次。”
皮尔斯尝试借掩护突破，阿泰斯特始终贴在肩侧。裁判既然放宽尺度，阿泰斯特也不再避让，每一步都用胸口顶住路线，逼得皮尔斯只能把球分向底角。
里基·戴维斯接球后直接启动。
杰克逊被他的肩膀撞开半步。禁区正面只剩凌易，里基·戴维斯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将球收进右手，准备迎着防守强行上篮。
“让开！”
客队替补席有人提前站起。里基·戴维斯跨入合理冲撞区，膝盖抬起，肩膀直冲凌易胸口。
凌易蹬地升空。
两道身体在篮板前撞到一起。里基·戴维斯把球举向篮筐，凌易的右掌却先一步盖在篮球侧面。
啪！
篮球横飞出去，直接撞上底线广告牌。
下一瞬，碰撞的惯性沿两人肩膀炸开。凌易保持着垂直起跳的姿势落回禁区，里基·戴维斯却在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出底线，后背重重砸在摄影席前方。
相机架被撞倒两只。
哨声没有响。
裁判伸手指向边线，“凯尔特人球。封盖干净！”
客队席瞬间炸开。里弗斯冲到场边，手掌几乎拍到裁判肩头，“他把我的球员撞出去了！你管这叫干净？”
裁判后退半步，动作没有改变，“防守者垂直起跳，接触由进攻方发起。”
“他落地，我的球员还在飞！”
“因为你的球员冲得更快。”
里弗斯：“……”
前排观众轰然大笑。阿泰斯特扶住杰克逊的肩膀，笑得整个人向前弯下去，随后又一本正经地朝裁判鼓掌。
“解释得很专业。建议把这句话写在波士顿战术板上，免得他们下次继续飞。”
里基·戴维斯被队友拉起来，脸色发白。他摸了一下后背，抬头看向站在禁区中央的凌易，脚步迟迟没有迈进场内。
凌易把滚回脚边的球踢给裁判，“还能打吗？”
里基·戴维斯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扯了扯球衣。
凯尔特人边线发球。皮尔斯被逼到三分线外强投，篮球砸中前沿，小奥尼尔收下篮板，转身交给约翰逊。
步行者没有提速。
凌易再次走向低位。
帕金斯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把手臂横在接球路线上。他宁可冒险绕前，也不愿再让凌易背身拿球。
“后面。”凌易朝约翰逊抬眼。
篮球越过帕金斯头顶。凌易转身卡住位置，接球时已经在篮筐正面，帕金斯只能从后方扑上来。
太晚了。
凌易原地拔起，双手将球砸进篮筐。帕金斯的胸口撞上他的后背，反而被弹得退回底线。
哨响。
加罚。
康塞科球馆的声音再次拔高。帕金斯摊开双手追向裁判，脸颊因为连续对抗涨得发红。
“他先向后撞我！”
裁判指向篮下半圆，“你在他起跳后进入圆柱体。犯规很清楚。”
凌易走上罚球线，接过篮球，“你们要的尺度，别急着退货。”
帕金斯的手掌停在半空。
罚球命中。
比分来到十八比七。
里弗斯请求暂停。帕金斯走回替补席时，右腿明显慢了一拍，坐下后立刻让队医按住大腿外侧。
里弗斯蹲到他面前，战术板抵着膝盖，“别跟他硬顶。绕前，逼后卫传高球，弱侧马上夹击。”
帕金斯喘了两口气，“赛前说的不是这样。我们要在禁区消耗他。”
“现在被消耗的是你。”
帕金斯沉默。
另一侧，卡莱尔刚准备布置战术，阿泰斯特已经挤到凌易面前。他拿着毛巾比画两下，脸上满是认真。
“下一球可以把他撞到我这边。我负责接住，再收一次合理救援费用。”
凌易喝了口水，“你刚才还想打架。”
“误会。我只是准备近距离研究皮尔斯的肘部结构，属于防守学术交流。”
杰克逊抬手把他拨开，“学者，先让主教练说话。”
卡莱尔在战术板上画了个圈，“他们会绕前，传球要快。凌接不到球，就给杰梅因打高低位，别站着等。”
凌易放下水杯，“让帕金斯自己选。他绕前，我空接。他站后面，我继续撞。”
卡莱尔看了他两秒，把刚画的复杂线路擦掉，“就这么打。”
暂停结束，帕金斯果然绕前。约翰逊没有迟疑，球直接抛向篮筐上方，凌易从身后起跳，单手抓球扣进。
下一回合，替补中锋古格里奥塔提前夹击。凌易故意停球，等两人完全收缩，才从头顶把球送到底角。
米勒三分命中。
再下一攻，皮尔斯收缩协防。凌易转身撞开帕金斯，迎着补防将球抡入篮筐，还造成第二次加罚。
凯尔特人的防线开始后退。
进攻端更糟。里基·戴维斯不敢再直冲篮下，皮尔斯连续两次中距离偏出，帕金斯抢到前场篮板，刚要补篮，球便被凌易从手中直接扇飞。
啪！
篮球飞上观众席。
帕金斯落地时脚下一软，扶住篮架才站稳。大屏幕给出他的特写，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下，胸口起伏得如同跑完了整节折返。
第一节结束。
三十四比十九。
凌易单节十四分、七个篮板、四次封盖。凯尔特人在禁区十一次出手，只命中两球。
蜂鸣声响起后，帕金斯走向板凳席。他的左脚拖过地板，步幅已经变得僵硬，队医刚伸手便被他推开。
凌易从他身旁经过，脚步没有停，“季后赛才打十二分钟。”
帕金斯握紧拳头，却没追上去。
皮尔斯站在替补席前，看着那道背影，缓缓脱下热身外套。
第二节，他准备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