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当老天师张之维那一句「愿以天师之位相授！还请前辈……接掌天师度！」响彻全场时，整个龙虎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风声消弭，山巅之上，数万名异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十佬，还是最底层的弟子，全都忘了呼吸。
天师度！
这三个字，仿佛蕴含着言灵般的魔力，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那是龙虎山天师府千年传承的核心，是正一道的根基，更是整个异人界公认的最高权柄与荣耀的象征！
得到它，便意味着成为「一绝顶」，成为这个世界名副其实的「王」！
无数人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一生，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而现在，张之维，这位当世的「一绝顶」，竟然要将它拱手相让！
跪在地上的陆瑾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骇然。远处的风正豪、王蔼等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角落里的张楚岚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只能喃喃自语：「我靠……这就直接送了？」
在所有人震撼、羡慕、嫉妒、狂热的目光交织中，老天师张之维保持着躬身行大礼的姿势，神情无比肃穆与虔诚，等待着陆渊的回答。
然而，陆渊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石化。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毕恭毕敬的老天师，只是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那渐渐消散的先天灵雨，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的平淡语气，轻轻开口：
「天师度？那是什么东西？」
……
什么东西？
老天师闻言，身子猛地一滞。他以为陆渊久居世外，不了解这其中的分量，连忙抬起头，急切地解释道：「前辈，天师度乃是天师府的根本，是历代天师修为与感悟的集合，更是此方世界气运所钟……」
话未说完，便被陆渊不耐烦地打断了。
「哦。」
陆渊终于垂下眼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更多的……怜悯。
「你说的是继承这方残破天道的一点可怜气运，然后被绑在这口小池塘里，当个最大的泥鳅王？」
「什么？！」
此言一出，不只是老天师，所有能勉强听懂这句话背后含义的顶尖高手，如陆瑾、王也、风正豪等人，全都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高手的耳中。
「这方世界灵气稀薄，法则残缺，连天道本身都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苟延残喘。」
「继承它的‘度’，就等于给自己也套上了一层枷锁，从此修为再无寸进，永生永世被困于此界，再无超脱的可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指了指头顶那片苍穹。
「这种垃圾，你觉得我会稀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高傲与不屑。
「我的道，在九天之上，在星辰大海。这天师之位，于我而言，不过是凡人国度里的一顶纸糊的皇冠，不仅毫无用处，反而会脏了我的手。」
……
垃圾！
脏了手！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老天师张之维的道心之上！
他高大的身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词：「垃圾……垃圾……」
他一生守护的，整个异人界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耀，在对方的口中，竟然只是……垃圾？
他想反驳，可陆渊那随手引动天地变色的一幕，已经证明了一切。他们，或许真的就是池塘里的泥鳅。而对方，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真龙！真龙，又怎么会看得上泥鳅王的宝座？
「扑通！」
一声闷响，陆瑾再次深深地拜服下去，整个额头都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彻悟！他明白了！自己拜的根本不是一个强大的异人，而是一位真正的、来自更高维度的仙神大能！
另一边，武当山的王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面如死灰，双目失神，口中不断念叨着：「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算不出来，怪不得风后奇门也看不透……我们……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作为术士，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法则残缺」、「天道束缚」这些词汇的可怕含义。
张楚岚则是彻底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他拼死拼活想要探寻的秘密，在人家眼里，竟然是避之不及的垃圾。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不摇碧莲」，在对方面前是那么的可笑。
看台上，其余的十佬，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他们争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他们争斗的顶点，只是人家随手就能丢掉，甚至还嫌脏手的废物。这种认知上的降维打击，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
陆渊不再理会这些已经石化的「泥鳅」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同样呆滞在场地中央的张灵玉身上，淡淡地说道：「罗天大醮到此为止吧，我对当什么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也没兴趣。」
说完，他转身迈步，仿佛真的要直接离场。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前辈留步！」
老天师终于从巨大的道心冲击中回过神来，他踉跄着向前追了一步，苍老的面容上带着绝望和最后的恳求，声音沙哑地喊道：「那……那这天师之位……这天师度……」
陆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头也不回地随意摆了摆手。
一道平淡，却又狂傲到致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烙印在了数万异人的灵魂深处：
「天师度我不稀罕，老天师，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渊的系统面板上，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宿主拒绝异人界最高权柄「天师度」，言论颠覆整个异人界价值观，对「一绝顶」张之维造成毁灭性道心冲击！获得情绪值+1,000,000,000！】
【叮！全场数万异人因宿主视天师度为垃圾的言行，世界观彻底崩塌，产生颠覆性震撼与恐惧！获得情绪值+3,000,000,000！】
【叮！情绪值累积达标，洪荒十绝阵图库更新！解锁新阵法：红沙阵（1%）！】
……
话音落下，陆渊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演武场的边缘。
整个龙虎山，鸦雀无声。数万异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那句轻飘飘，却又重若万钧的话。
「……你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玩……
老天师张之维呆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陆渊那即将消失的背影。这位屹立于异人界顶点近一个甲子的老人，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渺小，什么叫无力。
他穷尽一生守护的道，在人家眼里，只是一个……玩具。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开始在所有人的心中酝酿。拒绝天师度？这是对整个异人界千年历史与荣耀的彻底践踏！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哗然即将引爆。
角落里，张楚岚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震撼，以及一丝丝病态的兴奋。
他颤抖着，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冯宝宝，用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玩？我靠，这下子天……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