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捞死鱼。
这七个字，像带刺的冰溜子，顺着会议室的空调风口，直扎进那几个老家伙的骨髓里。
李老爷子本来就有点高血压。
这会儿额头上的青筋暴得像蚯蚓，一鼓一鼓的。
他哆嗦着手，指着墙上那块巨大液晶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
“你……你早就算好了……”
他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嘶嘶声，“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陆川弹了弹雪茄灰。
火星子落进纯铜烟灰缸里，悄无声息地灭了。
他没抬眼，盯着指间缭绕的青烟。
“我逼你们？”
陆川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觉得我这万亿的盘子，能让你们随便啃两口？”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的眸子像看着几具尸体。
“我今天坐在这儿跟你们废话，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唐岚坐在旁边。
手里端着那杯冰美式，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壁上的水珠。
她看着陆川这副大权在握、视众生如蝼蚁的死样子。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这男人，狠起来连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
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就这么被他一脚踩在烂泥里，碾得粉碎。
“我……我不签！”
孙家家主猛地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吼。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家联合起来，还没法在四九城里找条活路！”
他梗着脖子，眼神发狠，但腿肚子还在打闪。
“咱们走！去找二爷！二爷肯定有办法！”
他转身就往外走，还想拉着旁边的胖老头一起。
结果刚走两步。
“找我二叔？”
陆川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随意。
“胖子。”
徐胖子立刻心领神会，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液晶屏幕画面一闪。
变成了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正是陆家大院的后罩房门外。
沈婉清，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
这会儿正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青石板上。
夜风吹乱了她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
她双手死死扒着门槛，哭喊得嗓子都哑了。
“二爷！二爷您见见我啊！”
视频里的声音带着绝望。
“您不能不管我们沈家啊！您说句话啊！”
但那扇门，自始至终都没开。
连个透气的缝儿都没留。
甚至有个佣人出来，嫌弃地端了盆洗脚水，直接泼在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去找二爷的孙家家主，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僵在原地。
脚像是生了根，再也迈不动一步。
“看见了么。”
陆川把抽剩的雪茄摁灭，声音平淡。
“这就是你们指望的靠山。”
他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到长桌前。
“在陆家，旁支永远是旁支。他们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有闲心管你们的死活？”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种压倒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最后三十秒。”
陆川看着手腕上那块没有牌子的定制腕表。
“要么签。要么滚。”
李老爷子瘫在椅子上。
他看着面前那份比废纸还不值钱的收购协议。
老泪纵横。
“签……我签……”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像抓着一块烙铁。
歪歪扭扭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老了十岁。
有了人带头。
剩下的几个家主哪还扛得住。
一个个面如死灰，哆嗦着手，在卖身契上画押。
孙家家主最后一个签。
他签完字，把笔重重地砸在桌上，眼珠子通红。
“陆川！你够狠！咱们走着瞧！”
陆川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影，收文件。”
他转身，牵起唐岚的手。
“胖子，送客。别让他们把地毯弄脏了。”
不到十分钟。
那几个曾经在京都商圈呼风唤雨的老狐狸，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了环球金融中心。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川、唐岚和徐胖子。
徐胖子捧着那几份签署好的收购协议，手都在发抖。
“哥……亲哥哎！”
他咽了口唾沫，绿豆眼瞪得溜圆。
“这可是京都一大半的实业命脉啊！就这么白菜价……不对，这是废铁价拿下了？！”
他激动得肥肉直哆嗦。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大夏国的商圈都得地震啊！”
唐岚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
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只帝王绿手镯。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骇浪。
“陆川。”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一手缔造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男人。
“你这手段……真是连点渣都不给别人留。”
陆川靠在老板椅上，长腿再次搭上桌沿。
他偏过头，嘴角挑起一抹有点恶劣的笑。
“怎么？觉得我心太黑？”
“不。”
唐岚红唇一勾，凤眸里闪过一丝野性。
“我觉得挺过瘾的。”
她走到陆川身边，顺势坐在他腿上。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不过，你弄这么多实业干什么？九州财团不是一向只玩资本游戏吗？”
陆川顺势揽住她的腰，大拇指隔着丝质衬衣摩挲着。
“谁说我要自己管了。”
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这些破铜烂铁，我都嫌占地方。”
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堆文件。
“苏影。”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的苏影，立刻上前两步。
“陆董。”
“把里面赵家和李家关于新能源基建和物流网络的核心合同，抽出来。”
陆川声音懒散，像是在安排今天中午的菜单。
“直接划归到唐氏集团名下。走最快的手续。”
唐岚愣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差点撞上陆川的鼻子。
“你说什么？”
她瞪大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划归到唐氏集团？你知不知道这些资产加起来价值多少？这可是千亿级别的实业盘口！”
这男人。
这是拿整个京都半壁江山，来给她填彩礼？！
“知道啊。”
陆川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笑出声。
“怎么，唐总吃不下？”
“你疯了吧！”
唐岚咬着下嘴唇，心跳得像擂鼓。
“你把这么多核心资产给我，你家老太爷要是知道了，不得拿拐杖敲碎你的头？”
“他敲不着。”
陆川捏了捏她的鼻尖。
“赚了钱不给老婆花，我这财团太子当得有什么意思？”
他眼神暗了暗，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纵容。
“再说了，你把唐氏总部搬到京都，没点硬通货镇场子怎么行。”
唐岚看着他。
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但很快被她用野心压了下去。
她一把揪住陆川的领带，狠狠亲了上去。
“行，既然你敢给，我就敢要。”
她咬着他的下嘴唇，“这京都的天，老娘帮你撑一半。”
徐胖子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尴尬地搓了搓手，假装看天花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徐胖子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川的贴身保镖，脸色有些古怪。
“陆少。”
保镖走进来，低声汇报。
“沈家大小姐……沈婉清，刚才在二爷书房门外跪了一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二爷没见她。听说……是二爷身边的管家出来传的话，说沈家这颗棋子，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