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金融中心,顶层会议室。
空调冷气打得很足,风口呼呼地往外吐着凉意。
偌大的红木长桌两边,气氛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陆川靠在老板椅里,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搭在桌沿上。
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盖子。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又灭掉。
他连眼皮都没怎么抬,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看着就让人牙痒痒。
唐岚坐在他旁边。
手里端着杯刚送进来的冰美式,杯壁上凝着水珠。
她凤眸微挑,打量着对面那一排人,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对面。
京都那几个平时走路都带风的老钱家主。
这会儿全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
李家老爷子那张鹰钩鼻的脸,这会儿看着比刚才还苍老了十岁。
旁边几个胖的瘦的家主,也是满头虚汗,拿着手帕不停地擦。
赵家那位还在IcU里躺着呢,今天连个能顶事儿的人都没派来。
“那什么……陆董啊。”
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他颤巍巍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捧着,往前推了推。
“这、这是我们几家连夜拟的……新合同。”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利润……我们愿意让出百分之六十。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把海外账户的冻结令撤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给咱们这些老骨头,留条活路吧。”
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这在京都商圈,简直就是割肉放血。
换做以前,谁敢跟这些地头蛇提这种条件,那纯粹是找死。
但现在,他们是跪着把肉捧到陆川面前。
陆川停下手里的动作。
打火机“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滑出去半米远。
他撩起眼皮,视线在那份所谓的“求和合同”上扫了一眼。
就像在看一堆废纸。
“胖子。”
陆川没理会李老爷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一直杵在墙角当壁画的徐胖子,赶紧颠颠儿地跑过来。
“哎!哥,您吩咐。”
他脸上的肉笑得直哆嗦,看着对面那帮老帮菜吃瘪,他心里简直爽翻了。
“扔了。”
陆川下巴朝那份合同扬了扬。
“看着碍眼。”
“得嘞!”
徐胖子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那份承载着几个家族希望的合同。
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走到旁边的碎纸机前,“咔嚓咔嚓”。
几秒钟。
厚厚的一摞文件就变成了一堆面条似的废纸屑。
“陆川!你——”
一个脾气火爆的孙家家主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指着陆川。
“我们已经退了一万步了!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陆川嗤笑一声。
他把搭在桌上的腿放下来,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撑着下巴。
深黑色的瞳孔里,那种让人胆寒的戾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们联合起来掐我脖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他盯着孙家家主,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发现掐不动了,就跑来跟我装可怜?”
陆川冷笑,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白炽灯下泛着幽光。
“我陆川的桌子,是你们想掀就掀,想坐回来就坐回来的?”
孙家家主被他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张了张嘴,却像喉咙里卡了口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唐岚在旁边看着,抿了口冰美式。
冰凉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畅快。
这男人。
护短的时候像个疯子,踩人的时候更是连个台阶都不给。
真特么带劲。
“苏影。”
陆川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恢复了那种散漫。
“发下去。让他们看看九州财团的规矩。”
一直像个机器人一样站在旁边的苏影。
推了推黑框眼镜,走上前。
她手里拿着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
面无表情地走到长桌对面,给每一位家主面前,都甩了一份。
“这是什么?”
李老爷子哆嗦着手,翻开文件夹。
只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个破旧的风箱。
“这……这是收购书?!”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川。
“你……你要收购我们名下所有的核心实业?包括南非的矿区和国内的物流干线?!”
其他几个家主也慌乱地翻开文件。
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价格……陆川!你这是明抢!”
孙家家主再次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文件上的估值。
“这上面的收购价,连我们资产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
他眼珠子通红。
“这价格,连卖废铁都不如!”
这可是他们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
现在。
陆川居然想用白菜价,直接把他们的根都给刨了!
这比让他们让出百分之六十的利润,还要狠毒一万倍!
陆川看着这帮气急败坏的老家伙。
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头。
“明抢?”
他抬起眼眸,眼神像淬了冰。
“我这是在给你们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川把雪茄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觉得价格低?”
他偏过头,指着旁边墙上的巨大液晶屏幕。
上面,是几家公司在海外的债务到期时间表。
红色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看看你们自己的烂账吧。”
陆川声音里透着股让人绝望的冷酷。
“这几笔天价债务。明天上午十点,准时违约。”
他掸了掸烟灰。
“你们的海外账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了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刚才还叫嚣着“明抢”的几个家主。
全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啊。
账户被冻结了,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明天一早违约。
那些海外的债权人,能像群饿狼一样,把他们撕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两条路。”
陆川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一。签了这份收购书。拿这点‘废铁’钱,滚去海外当个隐姓埋名的富家翁。”
他收起一根手指,眼神如刀。
“第二。硬抗到底。”
陆川冷笑出声。
“然后,明天上午十点之后……你们全家老小,可以排着队,去黄浦江捞死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