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灶台改造完成的这天,姜宴锦起了个大早。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把头发扎紧,推开后院的院门,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柿子蹲在门口,仰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在她的脚后跟后面,一路跟她走到了新店门口。
姜宴锦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猫:“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炒菜。”
柿子没有理她,率先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蹲在新厨房的灶台旁边,开始舔爪子,一副“我就是来看看”的样子。
姜宴锦笑了笑,没有赶它。她走进厨房,站在那排崭新的灶台前面,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灶面。刘师傅的手艺很好,四个灶眼排得整整齐齐,灶面抹得平整光滑,灶膛里已经烘干了,随时可以点火。
她从灶台旁边的柴堆里抽了一把干草,塞进第一个灶眼里,打火石一擦,点燃了干草。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新灶的第一把火,烧起来了。
姜宴锦蹲在灶前,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激动。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不会再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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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稳定下来之后,姜宴锦开始试灶。
新灶的火力跟旧灶不一样,需要摸索一下脾气。她先烧了一锅水,测试火力的大小和受热的均匀程度。水烧开之后,她往锅里丢了一把面条,煮了一碗清汤面,尝了一口——面条煮得刚刚好,火候没有问题。
接下来试的是脆米鲈鱼片。
她没有急着动手,先把鲈鱼从水盆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刀锋贴着鱼脊骨划过去,一片完整的鱼腩肉就被卸了下来,去皮,片成薄片,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她在白瓷盘底铺上一层炸好的脆米,金黄酥脆,铺了薄薄一层。再把片好的鲈鱼薄片一片一片码在脆米上面,鱼片铺满整盘,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底下的脆米。
接着她去处理高汤。汤是她早上从悦来楼带过来的,用鸡架和猪骨吊了两个时辰,汤色奶白,鲜味已经熬出来了。她把汤倒进锅里,放到新灶上,大火烧滚。
汤沸的那一刻,她端起锅,对准盘中的鱼片,稳稳地浇了下去。滚烫的高汤裹住鱼片,透明的鱼肉在汤汁中迅速变白,蜷曲成好看的弧度。汤汁顺着鱼片的缝隙渗入盘底,浸润了底层的脆米,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一股鲜香随着热气腾了起来。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盘中的成品——鱼片熟度均匀,汤色奶白,底下的脆米吸收了汤汁,微微膨胀。她拿了一把勺子,连鱼带米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鱼片嫩滑,脆米外层微酥、内里绵软,吸饱了高汤的鲜味,口感层次分明。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默在旁边看着,一直没有说话。姜宴锦递了一把勺子给他,他接过来,也舀了一勺,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新灶的火力够猛,汤烧得快,鱼片烫得刚刚好。”姜宴锦说,“在老灶上做这道菜,光是等汤烧滚就要多费不少工夫,鱼片容易等老了。”
阿默没有接话,但把剩下的鱼片又舀了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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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前后,沈七来了。
他站在新店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那块还没有挂上去的招牌——“悦来轩”三个字已经刻好了,正靠在墙边,等着开业那天挂上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姜宴锦正在后厨忙活,听到前厅有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沈七,笑了一下:“来了?找个地方坐,我刚试了几道菜,你尝尝。”
她端出来三碟菜——脆米鲈鱼片、葱烧豆腐、回锅肉,外加一碗酸辣汤,摆在靠窗的桌子上。沈七没有客气,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
姜宴锦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心里居然有一点点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沈七又不是什么美食评论家,他吃过的菜还没有她做的多。但她就是想知道他觉得怎么样。
沈七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火候稳了。鱼片没过火,脆米还是脆的。”
姜宴锦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菜还是那道菜,新灶没有改变它的味道,只是让火候更容易把控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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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姜宴锦在厨房里继续调试火候,柿子蹲在灶台旁边,一直盯着锅里翻腾的热气看。姜宴锦忙着炒菜,没空管它,结果一转头,发现柿子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灶台旁边的案板,正伸着一只爪子,试图去够案板上那条刚杀好的鲈鱼。
姜宴锦眼疾手快,一把把鱼抢了过来:“柿子!这不是给你吃的!”
柿子被她吼了一声,缩回爪子,蹲在案板边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尾巴一甩一甩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阿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来到悦来楼之后,第一次露出类似于笑的表情。
姜宴锦没有注意到,她正忙着把鱼藏到柜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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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姜宴锦锁好新店的门,带着柿子回了悦来楼后院。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今天试了一整天的灶,炒了十几道菜,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心里是满足的。新灶好用,菜单稳定,人手也齐了,开业的条件基本上具备了。
桂姨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问了一句:“新店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姜宴锦说,“灶台没问题,菜单也定了,跑堂也招到了。再准备几天,就可以开业了。”
桂姨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定个好日子吧。”
姜宴锦抬头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多,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后天就是个好日子。”
桂姨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起身回屋翻黄历去了。
姜宴锦坐在院子里,柿子趴在她脚边。她伸手摸了摸柿子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要开张了。”
柿子没有回答,只是往她手心里拱了拱,然后继续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