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宴锦把那只油布包裹拿到了前厅的柜台上,打开,把里面的账本一摞一摞地摆在桌面上。桂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醉仙楼的账本?”
“嗯。”姜宴锦点了点头,“沈七从邻县带回来的。说是王掌柜的账房先生跑路时带走的。”
桂姨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她没有说话,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怎么了?”姜宴锦问。
桂姨没有回答,而是把那本账本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给姜宴锦看。那一行写着一笔支出,数额不大,但备注栏里写着几个字——“东街悦来楼,封口费”。
姜宴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类似的条目还有好几条。有的是“东街悦来楼,食材加价”,有的是“东街悦来楼,人工补偿”。每一笔金额都不大,但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些条目证明了王掌柜一直在暗中针对悦来楼——从食材供应到人工挖角,他全都动过手脚。
桂姨合上账本,冷笑了一声:“有了这些东西,就算王掌柜将来能从牢里出来,他也翻不了身了。”
姜宴锦没有说话。她把那本账本拿起来,又翻了一遍那些条目,然后放回桌上,说了一句:“这些东西,交给沈夫人吧。她比我们更知道该怎么用。”
桂姨点了点头,把账本重新包好,交给了姜宴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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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锦没有耽搁,当天上午就把账本送到了沈府。
沈夫人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她看完之后,合上账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有了这些东西,王掌柜这辈子都别想再从牢里出来了。”
她把账本收好,看着姜宴锦,问了一句:“这些账本,是谁拿回来的?”
姜宴锦犹豫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是我店里一个伙计。”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他。”
姜宴锦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她告辞出来,走在回悦来楼的路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王掌柜的事,这回应该是彻底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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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锦回到悦来楼时,桂姨告诉她,工匠已经到了新店那边,开始改造灶台了。
她赶过去的时候,工匠已经把旧灶台拆了一半。领头的工匠姓刘,就是之前帮她修后院房子的那位。他看到姜宴锦来了,放下手里的锤子,走过来跟她商量灶台的具体尺寸和位置。
姜宴锦把自己想要的样子描述了一遍——四个灶眼,一字排开,每个灶眼之间的距离要足够放下一口炒锅和一只调料碗。灶台的高度要比一般的灶台稍微低一些,方便她长时间站着炒菜时不费肩膀。
刘师傅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然后回去继续干活了。
姜宴锦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渐渐踏实下来。新店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图纸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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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桂姨在悦来楼门口贴了一张招工启事。
启事写得简单明了——“悦来轩招跑堂一名,要求年轻力壮、手脚麻利、能吃苦耐劳,待遇面议。”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三个人应聘。
第一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瘦高个,看起来很机灵。桂姨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利索,但一问到工钱,他嫌少,扭头就走了。
第二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看着有力气。但他说话有些迟钝,桂姨问了三遍他才听懂意思,桂姨犹豫了一下,没有要他。
第三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裳,但洗得很干净。他站在柜台前面,有些拘谨,说话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他说他叫二牛,之前在城南一家面馆当过跑堂,那家面馆上个月关门了,他就没了活干。
桂姨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答得不错。桂姨转头看了姜宴锦一眼,姜宴锦点了点头。
“行,你明天来上工吧。”桂姨说。
二牛鞠了一躬,连声道谢,转身走了。姜宴锦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小伙子应该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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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宴锦坐在后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账本送出去了。工匠进场了。跑堂也招到了。新店的筹备工作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柿子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沈七坐在自己屋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剑。两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也没有说话,但院子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姜宴锦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有店,有人,有猫。虽然忙,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准备回屋睡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七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新店那边要试灶,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沈七擦剑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但说了一个字:“好。”
姜宴锦笑了笑,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