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筹备的第三天,姜宴锦才发现沈七已经两天没露面了。
第一天她没在意。沈七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她早就习惯了。但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收工回到后院,看到沈七那间屋子的门依然紧锁着,窗户里没有灯光,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走到沈七门口,敲了敲门:“沈七?”
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她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应声而开。屋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那把剑不在床头,桌上放着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七不在。而且看样子,他已经离开不止一天了。
姜宴锦站在门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沈七不是没离开过,但他通常会跟她说一声,至少会让她知道他要出门。这次他一句话没留就走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她关上门,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告诉自己别多想。他一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也许他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但到了第三天早上,沈七还是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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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宴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站在后厨切菜,心思却不在刀上,差点切到手指。阿默在旁边看到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他在何老四被抓的那天晚上走的。”
姜宴锦手里的刀停住了,转头看向阿默:“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阿默低着头,继续切菜,“那天晚上我起来喝水,看到他背着剑翻墙出去了。”
姜宴锦放下刀,擦了擦手,心里飞快地转着。沈七在何老四被抓的那天晚上就走了——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会是一个人去找王掌柜的余党了吧?”她脱口而出。
阿默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停了一下。
姜宴锦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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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上午,姜宴锦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备料上,但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去想沈七的事。他一个人走了,没有带行李,没有留话,连剑都带走了——这说明他是有准备地离开,不是临时起意。
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她想过让桂姨帮忙打听一下,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沈七的来历她本来就知道得不多,他认识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她一概不知。她想找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她只能等。
午市的时候,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把该做的菜都做了。客人吃了都说好,但她自己知道,今天的状态不在最佳。
下午收工后,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面对着院门的方向,等着那扇门被人推开。
柿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墙根下睡觉,而是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姜宴锦低头看着柿子,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说,他会回来吧?”
柿子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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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院门被人推开了。
姜宴锦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膝盖上的柿子差点滚下去。她看到沈七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肩膀上沾着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但他的剑还在,人也没有受伤。
姜宴锦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走进来,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本想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外一句:“吃饭了没?”
沈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姜宴锦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热饭和一碟葱烧豆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先吃饭。吃完再说。”
沈七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端起碗,低头吃了起来。
姜宴锦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终于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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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吃完饭,放下碗,主动开了口。
“我去了趟邻县。”
姜宴锦没有打断他,等着他继续说。
“王掌柜虽然倒了,但他手下有些人还在外面。”沈七说,“何老四被抓了,但王掌柜还有一个账房先生,在王掌柜出事那天带着一批账本跑了。我担心他拿着那些账本去别的地方另起炉灶,以后还会回来找你麻烦。”
姜宴锦的心提了起来:“你找到他了?”
沈七点了点头:“找到了。账本也拿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本,封面上写着“醉仙楼往来账目”几个字。
“这些账本里记录的不只是醉仙楼的账目,还有一些王掌柜跟衙门里的人的往来记录。”沈七说,“沈夫人如果拿到这些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姜宴锦看着那叠账本,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沈七,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再走?”
沈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怕你拦我。”
姜宴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低下头,把那只油布包裹重新包好,收了起来。
“下次要走,跟我说一声。”她说。
沈七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好。”
夜风吹过院子,吹动石桌上那只空碗的边缘,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声。柿子趴在姜宴锦脚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