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做下之后,事情就快了起来。
沈夫人的效率极高,合伙契据签好的第二天,她就派人把醉仙楼门上的封条撕了,钥匙送到了悦来楼。姜宴锦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间曾经属于对手的铺子,现在要变成她的新店了。
她没有时间感慨太久。当天上午,她就带着阿默和桂姨去了新店,实地测量后厨和前厅的尺寸,盘算着要怎么改造。
醉仙楼原来的布局是前厅散座加二楼雅间,后厨在店铺后方,有一个独立的侧门通向巷子,方便食材进出。姜宴锦看了一圈,对大部分布局还算满意,但有几处需要改动:
一是灶台的位置要重新砌。醉仙楼原来的灶台偏向鲁菜的做法,灶眼少,锅大,不适合她做精细菜。她要改成四个灶眼的小灶台,方便同时出多道菜。
二是案板要加一张。她跟阿默两个人同时备料,一张案板不够用。
三是前厅的桌子要换一批。醉仙楼原来的桌子太大,适合八到十人一桌的大席面,但她的新店主打的是三五好友小聚的生意,需要换成小一些的方桌和圆桌。
她把需要改动的项目列了一张单子,交给桂姨去寻工匠。桂姨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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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改造的事,姜宴锦开始琢磨新店的菜单。
悦来轩跟悦来楼定位不同。悦来楼是小店,做的是街坊邻居的生意,价格便宜,分量足。悦来轩不一样——位置更好,店面更大,面对的客人也更广。她不能把悦来楼那套菜单直接搬过来,得重新设计一套更适合新店的菜式。
她坐在后厨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写写画画。
招牌菜肯定要有。脆米鲈鱼片是她在年宴上一战成名的菜,必须带上。回锅肉和葱烧豆腐也要有,这两道菜成本低、利润稳,走量利器。
除此之外,她还想加几道新菜。一道是糖醋排骨——这道菜男女老少都喜欢,做法不难,但调味是关键。另一道是清蒸狮子头——这道菜费工夫,但做好了非常上档次,适合放在二楼雅间,定价可以高一些。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加一道汤品。桂姨之前提过,冬天客人吃饭喜欢点一碗热汤。她想了想,决定加一道酸辣汤——开胃,暖身,成本低,做法也快。
写完菜单之后,她数了数——招牌菜三道,家常菜五道,汤品一道,再加上两道凉菜拼盘和主食,总共十来样。对于一个刚开业的新店来说,这个菜单不算丰富,但胜在精炼,每一道菜她都有把握做好。
她把木板递给阿默看。阿默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她,说了一个字:“好。”
这是阿默第二次主动开口说话。姜宴锦笑了笑,把木板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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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的问题,姜宴锦也仔细盘算过。
新店开张之后,她这边的人手是这样的:她自己负责后厨的总控和招牌菜的制作,阿默负责家常菜和备料,桂姨负责柜台和账目,翠芝负责前厅跑堂。
四个人,对于一间能摆十张桌子的店来说,有些吃紧。尤其是午市和晚市的高峰期,翠芝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姜宴锦跟桂姨商量了一下,决定再招一个人。桂姨提议招一个跑堂的小伙子,年轻力壮,能端能扛。姜宴锦同意了,让桂姨去街上贴一张招工启事。
至于悦来楼那边,改成茶楼之后,工作量大大减少了。陈妈一个人负责点心的制作和售卖,陈良负责泡茶和打扫,两个人完全忙得过来。姜宴锦打算每隔几天做一批点心送到悦来楼去,保证茶楼的供应,但不用每天都过去盯着。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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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工匠还没有进场,姜宴锦决定先用新店的厨房试一次菜。
新店的灶台虽然还没改造,但原来的灶台也能用。她让阿默去菜市场买了食材回来,自己在后厨里把新菜单上的菜挨个做了一遍。
脆米鲈鱼片是她最拿手的,一次成功。回锅肉和葱烧豆腐也没问题。糖醋排骨她做的时候稍微调整了一下糖醋的比例,出锅之后尝了一口,酸甜适中,肉质酥烂,她自己很满意。
清蒸狮子头费了些工夫。这道菜的关键在于肉馅的搅拌——要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搅到肉馅起胶,这样做出来的狮子头才不会散。她搅了将近两刻钟,手臂都酸了,但成品出来之后,她尝了一口,觉得值得。
最后是酸辣汤。这道菜最简单,豆腐丝、木耳丝、鸡蛋花,加点醋和白胡椒粉,勾芡出锅。她做了一碗,端给阿默和翠芝尝了尝。阿默喝完,点了点头。翠芝喝完,眼睛亮了一下:“东家,这个汤好喝!酸酸的,喝完身上都暖和了。”
姜宴锦自己也喝了一碗,觉得味道不错,心里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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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宴锦回到悦来楼的后院,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情很好。
柿子看到她回来了,从墙根下跑过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然后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声。
姜宴锦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乖不乖?”
柿子没有回答,但它蹭了蹭她的手掌,然后转身走到饭碗旁边,用爪子扒了扒空碗,回头看她。
姜宴锦笑了,起身给它添了一碗粮。柿子埋头吃了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
姜宴锦坐在台阶上,看着柿子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定。
新店还在筹备阶段,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灶台要改、桌子要换、人手要招、菜单要定。但她不着急。一步一步来,总能做好的。
她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夜空。今晚的云层很薄,月亮透过云隙洒下淡淡的清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七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
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