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凡犹未放弃,说道:“谁会嫌自己钱多?既然你不同意,我再给你加码,我再添五千石粮,各类米面杂粮配齐,全数无偿给你。到了灾区,你只管定价售卖,路上押运、周旋各方的杂事,都由我来安排妥当,绝不让你担半分风险。”
“赚到的银子我只拿三成,这般天上掉下来的好处,旁人求都求不来。”
白凡盯着寇枝,不甘心地劝道,“难得遇上天灾这样的机会,多少商户挤破头都想分一杯羹,你手握这么多粮食,除了白白送出去的,其他的趁此机会大赚一笔,日后行善也更有底气不是。”
三成,他宁愿让步也不肯放弃这个发国难财的机会,由此可见其中暴利有多骇人。
寇枝朝一旁清点粮食的薛铭喊道:“薛铭,把这个无赖赶出去!”
薛铭抬起头,立马放下手中账册,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白凡脸色一变心知不妙,这个叫薛铭的他可是见过的,薛兆川如此暴力,只怕这个薛铭也不是好惹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
“既然夫人不答应,那我就先走了,有缘再会!”
白凡趁薛铭还没来到身边,脚底一抹油逃也似的跑了,寇陵鄙夷不屑地看着他逃开,心底轻视更甚。
京中不少商户都自发出钱凑粮想为灾民出一份力,无论多少都是一份心意,可就白凡如此上不得台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皇商的。
同薛兆川商议后寇枝成功拿到了药材采购权,加上先前置办的,寇枝这次日夜翻找资料,心中也有了不少底气,这次出门采购,她知道带了薛尧,无他,薛尧对药材比较了解,带上他,可以帮忙看看药材底色,自己这个门外汉也不至于被人糊弄。
一般洪水过后瘴气弥漫,会疫病四起,伤者病患不计其数,除了粮食之外,药材便是救命之物。
寇枝径直前往京城专营大宗药材的百年药行总号。这座药行背靠药材集散地,库房连绵数十间,各地运来的道地药材堆积如山,干药、鲜药、丸剂、膏丹分门别类,药香浓郁得化不开。随行仆役守在门外,她独自入内,寻到药行大掌柜商谈。
寇枝心中早有盘算,逐一报出名目与数量,句句清晰,半点不含糊。
“掌柜的,祛湿防疫的苍术、藿香、佩兰我要两千斤。治风寒发热、头痛身痛的柴胡、防风、甘草各三千斤。调理肠胃、缓解水湿腹胀、泄泻痢疾的茯苓、白术、陈皮、黄连各两千五百斤。处理磕碰划伤、溃破肿毒的三七、生地、黄柏、金银花各三千斤,另有止血的蒲黄、艾叶两千斤。”
一旁的药行仆役听得暗自咋舌,这般大手笔,寻常人家几代积蓄都未必够数,眼前女子开口就要这么多,也不知是做什么用。
“还有,再添上解表清暑的薄荷、竹叶,滋养体虚者的当归、党参各一千五百斤;最后备上熬制好的成药——避瘟丸、藿香正气丸、金疮药各上万份,方便灾民直接取用。”
寇枝细细梳理脑中记好的药品名目,确保一样都没记错。
掌柜的面色和善,上前拱手道:“夫人购置大量药材,是为南方受灾民众筹集?”
寇枝点点头,“不过就是略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掌柜也不耽搁,连忙唤来账房与库房管事,逐一对账备货。
一行人穿梭在幽深库房中,寇枝不放心,示意薛尧抽检药材。
薛尧伸手抓起一把苍术,观其成色、细嗅药味,掰开参片查看肌理,挑出霉变、虫蛀的次品,只留药效上乘的道地药材。数万斤药材陆续过秤、分装,以厚麻布裹紧,再装入防潮的木箱,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
药材全数清点完毕,开始核算银钱。彼时因各地都在采买赈灾药材,药价略有上浮,各类药材按品级计价:普通草药均价每斤一钱二分,补益类药材每斤三钱,成品丸药每份二厘。
逐项算清总账:散装药材总计两万七千斤,耗费三千零一十二两;当归、党参等补益药材合计六千斤,耗费一千八百两;上万份成药合计两百两。整批药材算下来,总共花费五千零一十二两白银。
寇枝取出数张大额银票,亲手点清交到掌柜的手中,掌柜的却只收下四千两,多出的一千多两交还到了寇枝手中。
“夫人,既是为了灾民,那这剩下的一千两我就不要了,就当是我为了灾民们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寇枝心里有些动容,语调都放软和了些:“既如此,我便代灾民们感谢掌柜的。”
掌柜的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我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以此略行善事,聊表心意罢了。”
望着满满一长列药箱,寇枝吩咐薛尧带着人抬到粮仓,届时与粮队结伴南下,又吩咐了管事的务必妥善保管,切莫受潮损毁。
寇枝动作很快,薛兆川忙着筹备出发事宜,根本顾不上其他,其余事情皆由寇枝代劳了。
除此之外,寇枝还有其他东西想要筹备,趁着还有时间,约了枝绣坊和千丝阁的管事到府里详谈。
蓝妈妈和安茉,以及千丝阁的管事刘管事都按时到了国公府,上了茶水后寇枝直接开门见山。
“蓝妈妈,刘管事,不日我即将和夫君一同前往荆州府赈灾,据荆州来报,此次受害灾民共计上万人,我已经筹备齐了粮食和药材,现下仍需一些应急之物,故而今日请你们来,实在是我有事相求。”
刘管事赞叹道:“夫人和公子心怀天下苍生,实在是我大周百姓之福,夫人今日有任何要求,请尽管提来,我等无有不允。”
蓝妈妈也说道:“是啊夫人,你尽管说,我们一定做到,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安茉见寇枝如此郑重,心中猜测她肯定要求不小。
寇枝见几人都支持自己的决定,也就不再隐瞒,徐徐道来:“洪水浸泡过后灾民们衣物定然尽数损毁,夜间江风阴冷,老幼极易受寒。”
“我需要粗麻布、土棉布、薄棉絮、成品短褐、粗布被褥,且数量巨大。”
几人都认真听着,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反正他们现在真正的老板是寇枝,自然是老板说什么他们都照做。
“各色布料合计一万八千匹,现成粗布衣衫一万两千套,棉絮被褥四千五百床,粗布耐洗耐磨,最适合灾民劳作起居。”
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般大胆,真不愧是夫人!
寇枝神色凝重看向几人:“我知道这是大单,刘管事,蓝妈妈,我需要你们调集库房存货,自然,我也不会亏了你们,就按市场价来,粗布每匹三钱五分,成衣每套二钱八分,棉被每床七钱。”
“布匹总共是六千三百两,衣衫三千三百六十两,被褥三千一百五十两,共计一万两千八百一十两。”
蓝妈妈面露难色,寇枝自然明白枝绣坊的难处,枝绣坊不比千丝阁底蕴深厚,存货定然是没有那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