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总共是六千三百两,衣衫三千三百六十两,被褥三千一百五十两,共计一万两千八百一十两。”
蓝妈妈面露难色,寇枝自然明白枝绣坊的难处,枝绣坊不比千丝阁底蕴深厚,存货定然是没有那么多的。
“粗布衣衫千丝阁负责八千套,棉絮被褥就负责三千床,剩下的就交由枝绣坊,若是人手不够就外包出去,或者多招临时绣娘,手艺不需要多精细,能穿上即可。”
几人暗自在心里盘算到寇枝出发时能不能全部完成,寇枝面带歉意地道:“我知道我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只是时间不等人,我也只能拜托各位了。”
老板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况且老板都说了不要求手艺精细,那便多找些坊间女子来做即可,到时候人多起来,还怕做不完吗?
刘管事和蓝妈妈立即起身回道:“夫人,我们保证按时完成你的要求,绝对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安茉啧啧咂舌,自从寇枝那面双面绣屏风摆到绣坊里后,枝绣坊的生意就蒸蒸日上,自己最近也在研习双面绣,并且小有成效。
只是枝绣坊的订单越来越多,她每日里要在绣坊做工,还要抽身回去慈幼院教女孩子们女工针线,最近绣坊还接了八套婚服订单,毫无疑问的有五套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还有两套是加急的,她如今也是忙的抽不开身了。
寇枝又道:“多谢刘管事和蓝妈妈了,若是此事完成的好,所有参与的绣娘每人各赏五两银子,刘管事和蓝妈妈可得二十两银子,我在此保证,绝不食言!”
还有钱呢,那街里街外的妇人姑娘们不得抢破了头,这事没多久就能完成了。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事宜,蓝妈妈和刘管事才急急忙忙出了府赶紧安排人手去了。
屋里只剩下寇枝和安茉,两人换到暖阁里坐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安茉略带歉意地道:“对不起啊寇枝,不是我不想帮你,我实在脱不开身了。”
寇枝温柔笑道:“多大点事,赈灾要紧,铺子里的生意也要紧,你先好好忙你手头上的事。”
安茉点点头,又问道:“寇枝,你这次出去以后我们要好久不能见面了吧?”
寇枝叹口气道:“得有几个月见不了面了吧。”
安茉听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刺绣的荷包来,递到寇枝手里:“做好事嘛算我一个,只是我没有薛兆川那么财大气粗,这些银钱虽然少,可都是我的心意。”
寇枝将荷包推回去,柔声说道:“这是你的月钱,你好好攒着给自己用,灾民那边还有朝廷呢,用不着你掏钱。”
安茉泄气一般应声道:“好吧,你不要钱就算了。”
说罢,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来,不容拒绝般放到寇枝手中,“这个你可不能再拒绝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用的料子可贵重了,可不能丢失了,不然我要心疼的。”
寇枝捧起那香囊看了又看,香囊以藕荷色软烟罗裁就,边角滚着银线镶边,面上用深浅玉色丝线绣了一丛幽谷芝兰,花叶栩栩如生。
囊身收口系着绛色丝绦,末端悬着颗圆润青玉珠,囊中盛着蜜渍茉莉、甘松与丁香,香气清恬不腻,闻之心神舒展。
安茉真的很用心了,寇枝开开心心将香囊系在腰间,随即问道:“怎样,好看吗?”
安茉抱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娇声道:“你戴什么都好看,对了,这香囊里我还放了张护身符,能保佑你平安归来,你可要记得,京城里还有我在等你。”
寇枝娇俏的脸上满是笑意,“自然,我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我去荆州后给你带些特产回来,你可不能拒绝。”
“我拒绝什么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二人说了半天话,安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没办法,她现在肩上担子重着,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她去做呢!
采买处的管事按时递上账册,寇枝随意看了看便命人送去了梧桐苑,反正这些管事的都是柳鸢的人,只要还是柳鸢管家,他们就会好好做事,自己也没必要费那么多心思。
自从那日陆宁事发以后她便被送去了庄子上,是的,薛征川没有休弃她,估计是怕把陆宁休了以后江氏又给他张罗婚事吧,反正他现在可不想再娶妻。
陆萱还在坐月子,府里打算等她坐完月子再送去庙里也不迟。
寇枝翻出前些日子江氏给她的产业仔细翻阅,又亲自算了一下午的账,现在的她拨算盘可是飞快,早已远非昔日可比。
遥想那日江氏当着一众管事仆妇的面,将大半名下产业的契书递到了寇枝手中,面上端着一派慈和大度的模样,实则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自己呢,她给的东西哪里会有多好,只怕是明着坑自己来了。
如今细看账本,这些分过来的产业,尽是府中挑剩下的最差根基:城郊贫瘠的薄田,年年收成微薄;街巷深处位置偏僻的铺面,客流稀少,月租低廉不说,不少还积着陈年欠款;几处作坊更是管理混乱,原料耗损严重,账目常年入不敷出。
寇枝才不做内耗之人,当即选出那些赔本亏损的产业出来,一一登记在册,她要将这些赔本的产业都给卖了,绝对不往里面送钱,手中握着现银,日后也能另寻安稳营生,不比守着这些赔本买卖强太多了。
说干就干,寇枝命九九将这些梳理出来的产业尽数交到王管事手中,让他帮自己寻摸买家,自己也能清闲一些。
忙了一整天的寇枝,在听到传膳时即刻起身去往前院,她今日定要好好补偿自己。
其余人等陆陆续续也到了花厅,一行人正在用膳,唯独江氏面色不爽,也不知道谁又惹到她了,江氏气性可真大。
寇枝吃的很香,江氏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目光直直落在寇枝身上:“我听说这些日子,你在外头大肆采买赈灾之物,花销惊人?”
寇枝闻言,手中并未停顿,仍是自顾自吃着饭,江氏见她丝毫不理会自己,便继续数落:“寇氏,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乱花我儿子的钱?”
寇枝抬眸,眉眼沉静,不卑不亢地应声作答,“兆川不仅是你的儿子,还是我的夫君,我花我夫君的钱,天经地义。”
其实跟绣坊买床褥衣裳的钱都是寇枝自己的私产出的,为了这些东西,她刚攒下的一万多银子直接尽数投了进去,不过她不在乎,钱还会再有,只要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拂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那这钱就花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