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个月出发还有一段时间,薛兆川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大量采购药材,同时把采购粮食的重任也交给了寇枝。
朝廷赈灾自然也是出了粮食和药材等物的,只是荆州府灾情严重,寇枝和薛兆川二人也想为灾民出一份力,遂自己掏钱囤购,也算尽了自己一份心意。
这段时间,寇枝一直打听京中米市行情,幸而江南与荆州远离京城,京中米价虽有波动,但都不太大,对比几处米市商铺,寇枝决意前往京城最繁华的正阳门外粮食市。
这里沿街皆是百年老粮行,漕运而来的江南米粮、北方杂粮堆积如山,车马来往络绎不绝。各家粮铺前都摆着大小粮斗、粮斛,白米、糙米、粟米、麦子分区堆放,空气里满是谷物的清香。
薛铭这几日一直跟随寇枝往来奔走,今日跟随出行的还有不少壮劳力,皆是薛兆川的手下,今日出门,为的就是能将粮食一一采购稳妥,万不能耽误了荆州灾情。
寇枝先逐家查看粮食品相,伸手掬起一把白米,指尖搓捻米粒,细看饱满程度,又俯身闻辨有无受潮霉烂。
荆州灾民数量庞大,细米虽口感佳但造价高,她权衡过后,决定以耐储存、果腹力强的糙米为主,搭配部分白米、麦子与杂粮,也不让灾民们营养摄入过于单一。
“掌柜的,这些粮食怎么卖的?”
“糙米每石八钱,白米每石十五钱,小麦每石十钱,杂粮每石十钱。”
掌柜的见寇枝一身穿戴上乘,随行的护卫们穿着也不俗,料想定是大户人家过来买米,因而十分殷勤。
寇枝微微皱眉:“怎的会这么贵,这价钱涨了足足一倍。”
掌柜的也不含糊,解释道:“这位夫人有所不知。荆州大水阻断水路,南边粮船改道绕行,漕运耽搁了大半。如今南下运粮的船家都绕远路,人力、船资、损耗翻了倍。再者各处听闻灾情,不少人家都提前囤粮,京城里大小粮行都被扫货,存货日渐吃紧。物以稀为贵,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实在不敢再压低价钱了。”
他伸手指向院内堆叠的粮囤:“您瞧,往日里粮囤堆得满满当当,如今空了大半。我们从产地收粮的进价本就涨了,若是按旧价售卖,根本撑不住周转啊。”
寇枝连着看了几家,都是这个结果,更何况除了百姓们,朝廷也要征集赈灾粮,哪怕今日她把正阳街米铺的米都给买了,对于荆州来说怕也是杯水车薪。
既然要做就得把事做好,寇枝询问过行内掌柜后,随即命人备车,前往京城粮食批发重地通州粮栈。
此地是南北漕运的中转枢纽,运河码头边一座座高大粮囤连绵成片,是整个京师最大的粮食集散地,大批漕粮、商粮都在此囤积批发,量大价优。
这里米价也有波动,同正阳街的差不多,只是薛兆川肯出大价钱,寇枝自然不会小气。
与粮栈主事商谈妥当,最终定下采购数目:上等糙米七千石、江南白米三千石、小麦三千石,红豆、黑豆、黍米等杂粮共计三千石。
按照市场行情,总共花费一万七千六百两白银。
好家伙,这么多钱!果然如此大规模的赈灾除非朝廷出手,不然光靠一个人的力量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交割之时,寇枝亲自核对账册与粮数,查验每一座粮囤的粮食干湿完好,因为寇枝采买甚巨,粮栈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众位管事的同寇枝商议,过几日粮食便回源源不断从外地运来,最多不出二十天,朝能将所有粮食凑齐。
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多月,这二十天自己也等得起,待账房先生清点完毕,寇枝亲手从随身描金银匣中取出今日采买的银票,当面点清交付。
随后与粮栈约定,将所有粮米分装成大小粮袋,自己出钱雇马车运往荆州地界,其实走漕运水路更快,只是因为连日大雨,寇枝怕船只有什么不测,倒叫自己白忙活一番,因而选择了更稳妥的陆路官道。
忙妥一切,望着满仓待运的粮食,她稍稍放宽心绪,只盼这点微薄之力,能解灾民一时饥寒。
寇枝租下的这座大粮仓在城郊,这段时间为了赈灾事宜,她可是亲力亲为货比三家,跑了不知多少趟,薛兆川只怕更累,他白日里要去东宫,得闲时还要亲自查看药材等物的采购事宜,他这几日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要不回去后跟他说一声将药材采购交给自己吧,反正粮食的事已经解决了,自己也能腾出手来。
“要买粮食的人是你?”
一道温润男声在身后响起,寇枝回头看去,居然是白凡。
薛铭正带着人卸货,一群人忙的焦头烂额,没空管外面来了哪些人。
“你怎么来了?”
寇枝转过身,并未上前,反而与白凡保持着距离。
白凡温润一笑,说道:“粮栈那边有我的铺子,近日我听说有个美貌夫人大量采购粮食,本想寻了地址过来同这位夫人洽谈生意。”
“只是我没想到,这位夫人会是你。”
寇枝没空关心别的,问道:“你说的生意是什么生意?”
白凡见寇枝根本不理会自己其他话语,想来她根本不想搭理自己,罢了,就聊正事吧!
“我猜想你肯定要将这批粮食送去赈灾,朝廷近日已经委派不少官员前往南方各地,听闻薛兆川也要随行。”
“我也不瞒你,每样粮食我都可以多添三千石,现下灾区缺粮到了极致,寻常粮价早已翻了数倍。你把这些粮食掺进去高价出手,一趟下来便能获利不菲。”
“我也不多要,五五分成即可,这样你既有了名,还得了利,何乐而不为呢?”
寇枝盯着白凡冷笑出声,“呵呵,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白凡啊白凡,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怎么从前我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
白凡明白寇枝这是有些看不上他了,不过他不在意,继续劝说道:“与其向薛兆川伸手要钱,不如你自己挣钱,这世上,只有自己能靠得住,你说呢?”
寇枝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下她名下产业无数,除了薛兆川陆陆续续给的,还有前些日子婆母不情不愿割舍出来的一半产业,那些产业她还没经手看过呢,这些日子忙着筹粮的事,她倒是腾不开手。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白凡,我现在的财富已足够我花用,我是不会走那些歪门邪道的路子赚取不义之财的,你找错人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