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二人同列“仙首”,可实则毫无交集。
那两个称号,不过是鸿钧所赐虚名,彼此既无师承,亦无盟约,更谈不上同道情谊。
当年东王公在洪荒四处奔走、广结势力时,她正静坐洞府,参悟大道。
如今这些残部登门,硬把一桩本不相干的事推到她肩上,实在令人无奈。
更麻烦的是,帝俊与太一似乎已得知此事。
眼下,天庭已悄然调兵遣将,隐隐围拢西昆仑,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西王母一时陷入两难——
此事纯属无妄之灾,偏偏对方又是行事霸道、从不讲余地的妖族天庭。
征伐与覆灭,向来是天庭铁律;
凡其所至之处,必是血火狼藉、生灵涂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局,她唯有轻叹一声。
一场女仙之首与妖族双帝之间的对峙,恐怕已在所难免。
消息传出,洪荒各路势力无不屏息观望。
毕竟,这事牵涉的两位大人物,可都是洪荒世界里响当当的角色!
妖族天庭眼下正是洪荒最强势的势力之一,近来声势如日中天!
西王母则由道祖鸿钧亲自敕封,稳坐女仙之首的位置!
这等分量的人物一旦对上,必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更关键的是,帝俊、太一与东王公那场较量,前些日子才刚搅得四方震动!
人们自然会把这两桩事串在一起琢磨——
这才引来了如此汹涌的关注浪潮!
与此同时,东方大地某处巍峨山岭之上!
一位拄着蟠龙拐的老者,袖袍翻卷间,竟引动整条黄河奔涌而至!
浊浪翻腾,顷刻便将几只正在厮杀的巨妖卷入洪流,吞没无踪!
此人正是游历洪荒的玄霄!
此刻他仍以“镜花水月”之术遮掩真容,化作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叟;
就在这片山岭间,专挑落单的大妖下手——
黄河法相张口一吸,妖躯尽数纳入九曲河道;
精血被悄然炼取,连它们争抢的宝物也一并收进袖中。
这套手段,玄霄早已驾轻就熟。
待最后一头大妖化作精粹,他收手伫立,目光微沉,似在盘算什么。
“帝俊、太一真要兵临西昆仑,对付西王母?倒是个好机会。”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此前猎妖途中,他偶然从几只大妖口中听到了一则密讯:
妖族天庭正调集重兵,直指西昆仑,摆明了要铲除西王母!
这消息,着实出乎玄霄意料。
按他所知,帝俊、太一此前刚与东王公大战一场,最终以东王公溃败收场;
但西王母与天庭之间是否交锋,他却毫无印象。
不过,记不记得,并不妨碍他趁势布局。
比如,他一直惦记的那面先天灵宝——西方素色云界旗!
此旗本属先天五行旗之一,如今正握在西王母手中。
若能在两强相争的乱局里浑水摸鱼,将此旗收入囊中,
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大利!
毕竟,这面旗他早已垂涎许久。
通天教主虽曾许诺,替他寻回余下两面五行旗,
但玄霄向来不惯于坐等他人出手。
既然机缘近在眼前,自己动手,岂不更稳当?
想到此处,他心头微热。
何况,他如今所在之地,离西昆仑已不过咫尺之遥!
没错,自离开人族聚居地后,他再度踏上洪荒漫游之路;
并无固定去向,只循着机缘与气机动向而行——
不知不觉,便已踏足西昆仑外围。
当然,西王母所在的西昆仑,和三清栖身的昆仑山,仅名字相似而已。
二者既无渊源,亦无关联,连方位都隔着千山万水。
正因如此,玄霄才敢放心至此。
毕竟,元始天尊常驻昆仑山,他可不想撞上那位脾气冷硬的圣人。
“那就走一趟西昆仑,看看能否借势取旗。”
他低语一句,心中已有定计。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直指西昆仑方向。
西昆仑
山门之外,修行者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素来清幽的西昆仑,陡然被喧嚣填满,再不见半点仙家气象。
往日云雾缭绕的洞府福地,如今活像集市开张——
人声鼎沸,吆喝不断,各种议论、叫嚷、争执混作一团,乌烟瘴气。
人群之中,一名拄拐老者缓步穿行,银发飘拂,目光如鹰隼扫过山门内外。
“啧,乌合之众罢了,散沙一盘,也敢妄言抗衡天庭铁军?怕是连战鼓响第一声,就要抱头鼠窜!”
他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毫不掩饰对周遭修士的轻蔑。
这老者,正是易容后的玄霄。
得知帝俊、太一将至的消息,他便悄然潜至西昆仑外围;
可亲眼所见,却让他差点笑出声来——
一群修为参差、心怀鬼胎的散修,竟打着为东王公复仇的旗号,扬言要助西王母守山!
在玄霄看来,这些人不过是趁乱钻营的投机客,
真等天庭大军压境,怕是连影子都找不到几个。
说到底,西王母此举,实在有些托大。
“可素色云界旗……究竟该怎么拿?”
他眸光一敛,思绪重新落回正题。
西昆仑局势如何,他并不关心;
他唯一挂念的,是如何从西王母手中,不动声色地取走那面旗。
片刻之后,他心底浮出两个念头:
“要么趁乱夺旗,要么假意援手——一个趁火打劫,一个雪中送炭。”
第一个办法,就是浑水摸鱼!
什么叫浑水摸鱼?
很简单!
对帝俊、太一与西王母这场对决,玄霄只需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依眼下局势判断,西王母绝非帝俊、太一联手之敌!
大战一旦开打,她必是节节溃退,顷刻间便溃不成军!
待她彻底败北、无力回天之时,玄霄便可伺机而动,从她手中夺走素色云界旗!
这便是浑水摸鱼的全部算计!
“不过,想把这浑水摸鱼落到实处,可没那么容易!”
玄霄眉峰微蹙,反复推演这一招的可行空间。
实话说,成功的希望相当渺茫!
即便西王母战败倒地、再无还手之力,
战场上却仍有帝俊、太一两位天庭主宰坐镇!
若玄霄真要当着他们的面,从西王母身上取走素色云界旗,
无异于虎口拔牙——硬生生从他们掌心里抢走刚到手的战果!
纵然玄霄手段层出不穷,但在这等准圣大能眼皮底下动手,
胜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须知,帝俊、太一已是准圣中的顶尖人物,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想从他们手里强夺至宝,近乎痴人说梦!
略作权衡后,玄霄当即否定了这条路径。
“如此一来,我仅剩的路,就只剩落井下石、反手扶一把了。”
玄霄低声自语,道出第二策——雪中送炭。
何为雪中送炭?
说白了,就是向西王母施以援手!
此时的西王母,正被这场风波困得寸步难行;
倘若玄霄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助她稳住局面、渡过此劫,
她定会感念这份恩情。
毕竟,西王母并非心狠手辣、铁腕果决之人,性子偏柔、处事留余地,
甚至有些优柔寡断,近乎天真烂漫。
单看西昆仑如今的局面,便一目了然——
若她果真精明强干、杀伐决断,又怎会任由各路散修、残部蜂拥而至,把山门搅得乌烟瘴气?
换作玄霄站在她的位置,
早在东王公旧部初至昆仑时,便会立下严令,驱逐出境;
若这些人身上尚有可图之利,他甚至可能亲自出手,一网打尽,榨尽最后一点价值!
可西王母呢?
非但未加约束,反而默许其盘踞山门,任其将西昆仑弄得杂乱不堪;
更令人无奈的是,这群人竟公然打出“为东王公复仇”的旗号,她也未曾及时压制。
这般软和、迟疑的脾性,正暴露了她骨子里的温厚与纠结。
正因如此,若玄霄真能助她化解眼前危局,
西王母极有可能以素色云界旗相报,答谢这份救命之恩。
这才是雪中送炭的真正用意。
“此事,倒真有几分可操作性。”
玄霄心头默念,细细掂量其中分量。
说实话,他心中已有几分底气。
因为帮西王母脱困,并非非得亲自动手、硬碰硬地斗法!
只要玄霄能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局之策,便足以撬动局面!
他当前最明显的短板,正是战力不足——
虽已臻至大罗金仙之境,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不可攀,
可比起帝俊、太一、西王母这类搅动洪荒风云的准圣巨头,
玄霄终究差了一截火候。
因此,对他而言,不靠蛮力、只凭智取,才是最优解。
念头一定,他开始沉心梳理思路: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症结所在,就在‘女仙之首’这四个字上。”
玄霄目光微凝,心底缓缓浮出这四字。
女仙之首——
这个由道祖鸿钧亲赐的尊号,才是破局的关键!
身为女仙之首,西王母天然执掌天下女仙名录,统摄万方女修气运,
这份气运,既是权柄,更是根基。
帝俊、太一建妖族天庭,真是为了争雄天下?
并非如此。
他们真正的图谋,是聚拢气运!
将洪荒天地间散逸的气运,尽数收归天庭所有,
借气运反哺自身,飞速提升修为;
待天庭一统洪荒、气运尽归其手之日,
二人便可凭此磅礴气运,冲击那至高无上的圣人果位!
此即所谓“气运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