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陈旧的出租屋里争吵不休,矛盾愈演愈烈。
楼上的拉扯和喧闹无人知晓,可楼下,王柏川一直在车里静静等候。
他把车子停在拆迁小区昏暗的路边,全程没有离开,安安静静观望楼上窗口的动静。
原本看着屋内亮起的灯光,他默认樊胜美今晚就会就此在这里安顿下来,自己后续只能慢慢找机会登门拉近关系。
没曾想,不过一小时不到,单元楼铁门被人一把推开。
樊胜美面色冰冷,眉眼裹着一层烦躁的戾气,随手拎起自己的随身小包,步履匆匆从楼道走了下来。
她一刻都不想在压抑的出租屋多待,懒得和父母继续纠缠无意义的对错。
樊胜美径直走到马路边,抬手抬手拦停一辆过路出租车,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王柏川瞳孔微怔,不敢耽搁半分,立刻踩下油门、打火起步,低速远远跟在出租车车尾后方,牢牢咬住行车路线,生怕再次跟丢樊胜美的行踪。
两辆车子横穿大半个城区,一路朝着市中心高档商圈行驶。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了环境精致整洁的欢乐颂小区正门。
樊胜美付完车钱下车,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迎面撞上结伴出去吃饭回来的邱莹莹和关雎尔。
两个小姑娘看见樊胜美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意外又真切的欢喜。
“小美姐!你怎么回来了!”
“太好了吧,还以为短期内见不到你了!”
两人快步上前围住她,脸上是毫无杂质的开心,热热闹闹地簇拥着樊胜美。
刚才和父母争吵积攒的满身戾气,在姐妹温和的寒暄里消散大半。
三人说说笑笑,并肩刷卡走进22号公寓楼,气氛轻松又温馨。
身后不远处,王柏川把车停好,坐在车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满头雾水,心里的疑惑堆叠到了顶峰。
他彻底琢磨不透樊胜美的行为逻辑了。
上午急匆匆从欢乐颂搬家,拖着全部行李搬去环境极差的老破小拆迁房。
晚上又二话不说拎包折返回到欢乐颂。
樊胜美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有没有搬家?
今天这一系列反常操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肚子疑惑驱使着他,王柏川推门下车,快步走到欢乐颂单元楼下,找到在岗值班的小区物业工作人员。
他收敛神态,客气上前开口询问:
“您好,麻烦问一下,刚才三位女生一起上楼,走在最前面那位明艳长发女孩,是咱们小区的业主住户吗?”
物业小哥正低头整理登记台账,被他突然开口的问话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打量他。
看清眼前陌生面孔后,又见他没有门禁卡、一身外来人员模样,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不耐烦和警惕:
“能刷门禁正常上楼的,当然是我们登记在册的住户。倒是你,看着不是本楼住户吧?刚才是不是跟着业主后面蹭门禁浑水摸鱼进来的?”
王柏川被戳穿小动作,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物业说的没错,他刚才一路尾随进来,没有办理访客登记,确实是蹭着其他业主开门偷偷进入楼栋区域的。
他放低姿态,态度诚恳地赔笑道歉:
“是我的不对,确实是我投机取巧了,我给您道歉。麻烦您通融一下,就告诉我刚才上楼那个女生,是不是这里的常住住户就行。”
物业小哥思索片刻,脑海里闪过2202那三个经常一起进出的姑娘。
三人作息同步、结伴出行,楼栋登记信息清清楚楚。
他随口坦然点头答复:
“没错,她是住户。三个小姑娘一起合租住在2202房间。”
“合租?!”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砸在王柏川耳边,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不管是樊胜美平日里精致得体的大牌穿搭、从容老练的言行举止,还是之前魏渭随口提及,说樊胜美家底厚。
他一直默认,樊胜美经济条件优越,早就全款在欢乐颂购置了房产,是妥妥的小区业主。
他万万没有想到,樊胜美居然也只是租房住,和普通打工人一样,只是合租租客而已。
一瞬间,之前觉得樊胜美高冷傲气、难以接近的滤镜碎了大半。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轻视,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意味深长的诡异浅笑。
原来手里也没有房产,条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顶尖。
那平日里一身傲气、分寸感极强、对自己疏离冷淡的樊胜美,到底在傲气什么?
念头转瞬而过,王柏川没有再多停留。
不等物业小哥拿起控制台的业主联络器——小区系统绑定房间业主内线,本来打算直接帮他拨通2202室内电话转接樊胜美。
王柏川摆了摆手,转身径直离开了欢乐颂楼下,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