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自己的宝马车内,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靠在驾驶座椅背上指尖轻点方向盘,神色反复踌躇。
物业的一面之词终究不够稳妥,做生意多年,谨慎求证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需要把樊胜美合租、并有无自有房产这件事彻底核实,才能敲定后续怎么利用、追求樊胜美。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手指悬在一个大学老同学的号码上方犹豫不决。
这位同窗好友土生土长在上海本地,人脉遍布各大高端小区物业和商圈圈层,消息灵通,之前两人闲聊也互相打听过上海圈层人脉。
只要拨通这通电话,想必对方轻而易举就能查到樊胜美在欢乐颂的真实住房备案、资产情况。
王柏川深吸一口气,正要按下拨号键求证消息真假。
手机铃声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来电姓名,让他微微一愣——樊胜英。
他万万没料到樊胜英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稍稍迟疑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听筒那头就炸开樊胜英暴躁又气急败坏的怒斥声,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半点情面不留:
“王柏川!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们老樊一家人!”
王柏川被骂的一懵,握着手机坐直身子,眉头微蹙:
“胜英?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坑你们了?”
“还敢装傻!”
樊胜英怒火中烧,语气满是怨怼和不满,隔着屏幕都能听出满腔戾气。
“之前你跟我打包票,说我妹妹樊胜美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手里特别有钱,早就购置房产站稳脚跟!还让我们放心去找她,不愁买房结婚!”
“结果呢?我爸妈千里迢迢坐车奔波跑到上海找她!
亲眼看见她住在破烂偏僻的老破小出租屋,日子过得紧巴巴,哪里有半分有钱人的样子!
你是不是故意骗我们,拿我们一家人开玩笑,把我们当傻子耍!”
电话那头的怒骂直白又刺耳,王柏川握着手机一时语塞,心里满是荒谬和错愕。
他比谁都不敢相信,樊胜美居然真的没有雄厚家底,手里真的没有多余闲钱。
从他认识樊胜美开始,周遭的一切都在不断佐证樊胜美有钱的猜想。
她身边圈子的人个个来头不凡:顶层精英圈层的安迪,手握资本人脉深沉的魏渭,全是上海顶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更何况樊胜美日常出行开的那辆白色宝马3系轿车,配置型号、落地档次,甚至比他自己这辆租来的宝马还要高一个配置等级,看着就精致贵重。
人脉圈层、穿搭气场、代步豪车,层层表象堆叠在一起,任谁都会认定樊胜美家境殷实,在上海根基稳固。
谁能料到这样一个举手投足满身体面的女人,居然只是一个和普通打工人一样、在外合租房子的漂泊租客。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炸开,一个大胆又贴合现状的猜测瞬间浮现在王柏川脑海里。
他眼底精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了然笑意。
既然房子是合租的,根本不属于她。
那那辆看着档次不低的宝马轿车,会不会也是她花钱租赁撑门面的?
从头到尾,精致的穿搭、名贵的代步车、高冷矜贵的气场,全部都是樊胜美刻意包装出来的假象。
说到底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纯粹死要面子活受罪。
典型的一肚子空架子。
表面光鲜亮丽撑场面,内里一无所有!!!
王柏川压下心里的鄙夷和嘲讽,收敛神色,对着电话那头怒气冲冲的樊胜英敷衍安抚,脑子里全新的盘算越来越清晰。
既然樊胜美没有家底、有原生家庭拖累、极度爱惜脸面,那拿捏她、利用她拓展人脉,就比之前简单太多了。
王柏川坐在自己的宝马车里,耐着性子周旋,三言两语就把暴怒的樊胜英搪塞安抚下来。
当然像樊胜美这种人,不给点好处,他肯定无法脱身的。
所以在樊胜英不依不饶,步步紧逼追责消息不实的过错之下,为了尽快了结这通扯皮电话、稳住这枚关键棋子。
王柏川干脆直接操作手机,给樊胜英转账了三千块钱。
三千块到账的提示弹出,电话那头咄咄逼人的樊胜英立马闭了嘴。
满腹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不再追究王柏川骗他的事情。
挂断和王柏川的通话,樊胜英没有耽搁片刻,立刻拨通了远在上海出租屋父母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立马收敛了刚才贪婪蛮横的模样,捏着嗓子装出一副乖巧孝顺的样子,拖着浓重的哭腔撒娇:
“爸,妈!你们到上海那边还好吗?你们一走,我在家里天天惦记你们,太想你们了!”
他故作关切,语气真诚的试探:
“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好好替我照顾你们二老?她待你们怎么样?”
不提樊胜美万事大吉,一听到樊胜美的名字,电话那头樊母积攒了一下午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对着听筒拔高嗓门,怒气冲冲地吐槽,满肚子委屈和不甘:
“你还提她!之前你还一个劲帮着樊胜美说话,夸她孝顺懂事!”
“你是不知道,你这个妹妹现在心彻底野了!
在大城市待久了,眼里压根没有咱们这个家!
我们就让她多出点房租、补贴一下生活费,她推三阻四,态度强硬,简直像是要摘了她的性命一样吝啬!”
樊胜英闻言重重叹了一口长气,故意装出自卑懦弱、懂事顾家的模样,语气消沉:
“妈,这也怪不得小美。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做儿子、做哥哥的太不给力,没本事。”
“要是我能有樊胜美那样的好工作,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挣高薪,我早就自己挣钱养家,攒钱买房。
风风光光娶个贤惠老婆,早早给你们二老生个大胖孙子传宗接代,哪里还需要为难妹妹补贴我们。”
这番听话懂事的话,哄得电话那头的樊母心头一软,戾气全消。
樊母语气瞬间放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询问。
眼下夫妻俩前路迷茫,剩下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婚事上:
“哎哎,好孩子,你能这么懂事知足,我和你爸这辈子就知足了。
不说樊胜美那个白眼狼,你和女方那边相处的怎么样了?婚事有进展吗?”
樊母此刻满心慌乱。
她和老伴千里迢迢奔赴上海,本来胸有成竹笃定樊胜美家底丰厚,能轻轻松松拿出婚房首付帮儿子敲定婚事。
谁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首付一分没捞到,就连每个月稳定到手的赡养费,都有可能被樊胜美切断。
他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方寸大乱,手里没有任何方向,之前盘算好的全部计划全部落空。
樊胜英又是一声疲惫又消沉的长叹,语气满是焦虑无奈:
“别提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女方家里盯得紧,天天追问我什么时候凑齐首付、什么时候签订购房合同。”
“他们放了死话,看不见真金白银的首付凭证和购房合同,就不准我们私下见面相处。
没有婚房,这门亲事直接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