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早已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只是低头闷声再问：
“条件是不苛刻，可问题来了，你打算怎么扶我坐上和联胜龙头的位置？你能说动邓伯？”
“说动？干嘛非得说动？”
“啥意思？楚霄，你不会不知道邓伯在和联胜说话有多重吧？
那老头虽退了休，可说是咱们社团的‘太上皇’也不为过，一锤定音，没人敢驳。
他现在力挺林怀乐当话事人，就算我低头认了，不另起炉灶，你觉得他会倒向我？”
“林怀乐要是还在呢，自然不会。可……要是他不在了呢？”
“不在了？”
“你是说……”
大d心头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楚霄耸耸肩，摊手一笑，脸上写满无辜：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邓伯现在还有得挑，那不如，让他只剩一个选项。”
“送林怀乐去卖咸鸭蛋，到时候邓伯还能选谁？
真要请吹鸡复出？还是让串爆带队，把和联胜开上月球？”
“哈哈哈！”
“妙！太妙了！”
“我真是老喽，还是你们年轻人胆子大、下手狠！”
大d早看林怀乐不顺眼，一听这主意，拍着大腿狂笑，连声叫好，看楚霄的眼神也热络了不少。
他脑子简单，只想着事成之后如何扬眉吐气。
可一旁的大d嫂却眉头紧锁，立刻插话提醒：
“楚先生，主意虽好，但恕我直言，风险实在太大。
林怀乐如今已是和联胜对外公认的掌舵人，你们这是要在港岛最顶尖的字头里，暗杀一名话事人。
您真清楚这背后有多难吗？”
……
难？实不相瞒，这种事，我已经办过两回。
算上林怀乐，正好第三个。
靓坤都能蹲街边卖咸鸭蛋，他林怀乐凭什么例外？
……
见大d嫂满脸忧虑，楚霄不以为意，但也不便明说，只笑着宽慰：
“放心，这事再难，我也会扫清障碍。”
“这，就是咱们合作的底线。”
可这话，并没能让她安心。
话音刚落，她立刻接上：
“而且谁都知道，林怀乐一死，最大受益人就是我老公。
你打算怎么帮他洗掉嫌疑？怎么让所有人信得过，阿乐之死，跟我老公毫无干系？”
“对啊！你真这么干了，哪怕成了，那帮老家伙也肯定翻天覆地查我！”
楚霄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查就查呗。
除了你，除了阿乐，同辈里还有谁能挑得起这副担子？”
“当然没有！其他人全是草包，连吃鸡都玩不利索，哪配跟我比？”
大d下巴一抬，满脸傲气。
看他这副样子，楚霄也笑了，接着说道：
“那就对了，既然没别人可选，他们心里再怀疑，也只能捏着鼻子，把你推上去。
还能怎么办？”
不然的话，和联胜未来两年，恐怕得被号码帮和东星联手碾得粉碎。
别说杀进尖沙咀了，信不信连荃湾的地盘都守不住？你信不信？
“再者，这事我自会在台面上给个说法，让所有人暂时信服。”
“这样吧，既然你们都挂心这事，不如就把它当作咱们合作的第一道门槛？”
“接下来你们不必插手，只管等结果就好。正好也让两位亲眼看看，山海集团到底有多想跟你们联手，诚意够不够足？”
“这个……当然没问题。”
听他说到这份上，大d和大d嫂互相一瞥，随即点头应允。
毕竟这年头，有人主动替他们除掉林怀乐，简直是天降横财。
“所以，两位是答应了？”
“答应！”
见二人松口，楚霄嘴角一扬，话锋却陡然一转：
“好，既然谈妥了，那另一桩事，咱们也该摊开来讲讲，咱们合作的第二道门槛。”
“什么门槛？”大d问。
“龙根叔，还有官仔森那档子事。”
“你们清楚得很，占米现在跟着我混饭吃。”
“他心里这口气憋着，我得帮他顺出来。”
“我做事向来公私分明。大d，你得当面给龙根叔赔罪，光说不行，得真刀真枪地低头认错！”
楚霄起身，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这话一出，方才还热络的空气，霎时间冻得结冰。
刚才还眉飞色舞的大d，脸色刷地阴沉如铁，一把撑住桌沿站起，死死盯住对面的楚霄，强压怒火，声音发紧：
“你说什么？赔罪？”
“让我去跟官仔森那个废物磕头认错！？”
“楚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
看他暴跳如雷，楚霄反倒笑意更浓，悠悠接道：
“怎么，这事儿很难办？”
“成大事的人，能伸能屈。”
“当年韩信尚且忍得胯下之辱，你大d再硬气，能硬过韩信？”
“你自己掂量清楚，一边是一年一个亿的生意，一边是你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面子。哪个更实在，你自己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他已把选择直接甩到大d面前。
这话一出，最先变脸的不止大d；
一直站在后头、几乎没开口的占米，也猛然绷紧了下颌。
再望向楚霄时，眼神里多了几分震动。
他猜到楚霄会替他出头，但真没想到，对方竟敢把一个亿的买卖押进来，当成筹码来赌。
想到这儿，哪怕一向只认利润、不屑江湖情义的占米，心里也滚过一阵热流。
可他热血未冷，对面的大d已快咬碎后槽牙。
谁也没料到，眼看局面刚刚缓和，楚霄却突然回马一枪，抛出如此刺骨的要求。
依大d的脾性，此刻真想掀翻整张桌子走人。
可一个亿的生意沉甸甸压在心头，再加上大d嫂先前那一番苦劝，纵使狂傲如他，也不得不咬牙卡在半空，进退两难。
沉默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闷声哼道：
“行！”
“不就是赔罪么？可以！”
“但得等你，真把林怀乐解决了再说！”
“到时候别说跪地请罪，你让他把我塞进木箱子里，任人踢着玩，我都认！”
“做不到？那就一切免谈！”
“我们走！”
说完，他再不看楚霄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眼见大d几人离开有骨气酒楼，一直静默的占米这才走上前，站定在楚霄身侧。
再望向楚霄的眼神，既有感激，也藏着一丝不安。
但他向来不擅言辞，犹豫再三，那些滚烫的谢意终究咽了回去。
只低声道，语气凝重：
“老大，要不就算了吧。生意要紧。干掉林怀乐，真不是闹着玩的事。”
楚霄听了，轻轻一笑，明白他担心什么。
起身拍了拍占米肩膀，语气温厚：
“事在人为。”
“靓坤都能倒，林怀乐难道长了三头六臂，就死不了？”
“再说了，阿乐非死不可，不单为你出气，更是为这生意铺路。他不死，这局棋，根本没法往下走。”
“放心，我早有安排。”
“眼下，就差一个背锅的人。”
顿了顿，他忽而转向一旁始终未语的天养生，开口问道：
“天养生，你之前不是整理过一份名单？列了林怀乐在外头得罪过哪些人。还记得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霄既打定主意对付林怀乐，自然早已布好局、备好底牌。
被点到名字，天养生不再沉默，上前一步，径直开口：
“像他这种藏得深的人，明面上的仇家确实不多。林怀乐毕竟不是大d，树敌有限。多数恩怨，还是和联胜共有的，比如号码帮、东星这类。”
“但如果硬要挑一个‘人’来说，最近倒真有件小事，值得留意。”
“什么事？”
“林怀乐的儿子，被人胁迫入会，硬塞进了别的社团。老师已经察觉，据说正准备叫家长。”
楚霄闻言微怔，旋即轻笑一声：
“港岛顶尖社团和联胜的话事人之子，竟被人勒索着入了别家堂口？这事……倒真有点意思。”
“可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竟敢动和联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