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点名：“大飞，你最近势头不错，北角那块地盘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样？有没有胆子，往铜锣湾插一脚？”
“谁去？”
“我？”
“算啦，我不干……”
话音未落，大飞浑身一颤，立马回神，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蒋天生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还不等他开口，一旁惯会看风使舵的肥佬黎和基哥已抢着发难：
“你不干，谁来？眼下年轻一辈里，就数你摊子铺得最开！社团养你这么久，关键时刻不出力？”
“什么叫‘我摊子铺得最开’？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谁才是这一代的扛旗人？”
大飞早料到他们要逼，嘴一瘪，眼皮都不抬，张口就接：
“基哥，您可别给我戴高帽。年轻一代谁站得最高、压得最稳？这不是摆明的事吗？当然是霄哥！依我看，这事就得霄哥来办！
铜锣湾揸fit人的位置不给霄哥，我大飞第一个不认！”
肥佬黎和基哥万万没想到，本想拿话挤兑他，结果他反手就把烫手山芋甩给了楚霄。两人当场愣住，随即嗤笑出声：
“铜锣湾揸fit人给楚霄？你当讲笑话呢？”
“就是啊大飞，你怕不是烧糊涂了吧？你忘了楚霄现在可是九龙区的揸fit人？”
唯独大飞神色如常，语气反而更笃定：
“九龙区揸fit人怎么了？和联胜的大d早嚷嚷着要搞‘双话事人’，把龙头之位掰成两半来坐。
咱们洪兴为啥不能跟上趟？也来个‘双揸fit人’？
与其挑个本事平平的矮脚虎顶上铜锣湾，不如干脆让一个人统管两块地盘。”
他顿了顿，声音渐响：
“霄哥眼下虽只管九龙，可元朗那边早已清一色归他调度，九龙、元朗两大片全在他手里攥着，而且管得纹丝不乱。
再说，他手下原先巴闭的地盘，本来就在铜锣湾，接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要说在场诸位，谁最合适坐这个位子？我看没人比霄哥更服众！
我大飞，正式推举霄哥兼任铜锣湾揸fit人！
换别人来？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大飞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落地，末了还抱臂而立，毫无退意。
肥佬黎和基哥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们压根没料到，这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竟能把理由扯得这么硬、这么实。
就连楚霄也微微抬眼，朝大飞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低头思索起来。
他心里清楚：若真拿下铜锣湾，自己在港岛的产业布局将再无断点；
而铜锣湾，本就是洪兴几大膏腴之地中最肥的一块，单论流水，仅次于甘子泰镇守的尖沙咀。
难怪当年靓坤与大佬b斗得你死我活，说到底，争的哪是面子？分明是油水！
主位上，蒋天生原本还挂着笑意，听完这话，脸色却一点点发青。
荒唐！眼下洪兴最让他忌惮的，正是楚霄。
人家手握九龙、元朗两块地盘，背后还有山海集团撑腰，早已是“听调不听宣”的架势，
高兴时卖他几分薄面，不高兴时，连他蒋天生的话都未必搭理。
这局面已经够棘手了，如今还要让他再吞下铜锣湾？
一旦楚霄坐稳铜锣湾，手握三区实权，那自己这个龙头，还能号令得了谁？
到时候，怕是连发话的底气都要被抽干净。
念头闪过，他霍然开口，厉声打断：
“够了！大飞，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可他低估了大飞。
别看大飞外表邋遢散漫，心里却比谁都透亮。
他早看清这场面里的暗流，谁想当枪使，谁又在防谁，他门儿清。
所以此刻被呵斥，非但不怵，反而下巴一扬，装出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接着呛声：
“蒋先生，我说错哪儿了？今儿这事，除了霄哥，还有谁能收拾连浩龙？您点一个出来，让我大飞瞧瞧，太子，你行不行？”
“你……”
话还没出口，大飞已扭头盯向场中公认最能打的洪兴太子甘子泰。
甘子泰脸色骤然一僵，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似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可终究咬着牙，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虽身手不凡，可跟连浩龙一比，终究差了一大截。
思量再三，终究把话咽了回去，闭口不言。
见甘子泰都不吭声了，旁人更不敢贸然开口，全场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蒋天生看这光景，又气又乏，
忽然意识到：不管铜锣湾这把交椅最终给谁，楚霄在洪兴的分量，早已稳如磐石。
就连他自己，也再难撼动半分。
念头一闪，心头火气未消，却也只剩一声叹息。
可不甘心，到底还是不甘心。
略一琢磨，他换了个说法，语气缓了些，道：
“那这样，规矩咱们简化一点，
不管他现在是编外还是堂主，只要对洪兴赤胆忠心，谁除掉连浩龙，铜锣湾揸fit人之位，就归谁！这总没得挑了吧？
阿霄，你本事大，但总得给后生仔留条路，你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他便转向楚霄，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可都是老江湖，哪还用拆穿？
楚霄一眼就看透：蒋天生打的是什么主意，
借他之手铲除连浩龙，再顺势扶起陈浩南，把铜锣湾重新攥回自己掌心里。
想法倒是周全。
可惜，棋局早被人布好了。
他还没落子，对方已先断了后路……
正想到这儿，手机连响三声。
楚霄低头一看，一条匿名短信正跳出来，他嘴角微扬。
再抬眼时，已爽快应下：
“当然可以。”
“我最乐意提携年轻人。”
“真的？太好了！那就定了，谁先干掉连浩龙，铜锣湾揸fit人就是谁的！”
见楚霄松口，蒋天生精神一振，当即起身，转身就要走，
显然是急着去通知陈浩南。
可刚离座，楚霄不紧不慢地叫住他：
“蒋先生，稍等。还有一件事，您还没宣布呢。”
“什么事？”蒋天生一怔。
楚霄答得干脆：“我接任铜锣湾揸fit人的消息啊。”
“啊？”
蒋天生愣住，下意识以为听岔了，皱眉正色道：
“阿霄，规矩是大家刚定下的，既然立了约，就得守约，对吧？”
“就是嘛！楚霄，你连任务都还没开始，就让蒋先生发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外面，铜锣湾早内定给你了？”
“说不定别人更硬扎呢！现在的小年轻，谁说得准？还是说，你又要砸百万花红，直接买连浩龙的命？”
“这次可不好买了，连浩龙可不是丧标。百万？怕是不够塞牙缝。千万起步，两千万才差不多！”
肥佬黎和基哥素来爱凑热闹，眼看局势落定，刚才还缩着脖子的两人，立马跳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
楚霄却不恼，反倒笑眯眯补了一句：
“我可全是照规矩来的。”
“蒋先生刚才不是说了？谁杀了连浩龙，谁坐铜锣湾揸fit人，
人，我已经料理干净了；位子给我，顺理成章，不是吗？
莫非……蒋先生打算自食其言？”
他语气轻缓，笑意盈盈，可这话一出口，满场俱震，如遭雷劈。
尤其蒋天生，浑身一颤，半天没回过神，良久才结结巴巴地问：
“阿霄……你这话……连浩龙……真死了？还是死在你手里？”
“没错。消息刚到，不信的话，明天尽可去查。”
“从今往后，忠信义这个字号，在港岛，彻底没了。”
楚霄点点头，抽出一支万宝路，慢条斯理点上，吐出一口烟。
仿佛只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落地，整间屋子却像刮过一阵凛冽秋风，众人脊背发凉，手脚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