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绝不会让你越界踩线,我嘛,不过是个本分做生意的。”
“真的只是帮忙?没别的条件?”
周星星又追问一句。
楚霄挑了挑眉,语气坦然:
“真没有。非要找个说法,那就当多交个朋友,如今这世道,朋友多一条路,总是好事。”
“谁不想身边熟人越多越好?尤其……是警队里的熟人。”
“所以,周Sir,你打算怎么选?”
“是继续守着规矩边线,在街头当个规规矩矩的巡逻警员?”
“还是扣下扳机,送靓坤上路,接替‘重案之虎’曹达华的位置,成为湾仔新一代标杆?成为,‘湾仔枪神’周星星?”
……
“湾仔枪神……周星星?”
这几个字像火种,一下燎原。
话音刚落,周星星整个人微微一震。
就在那一刹,他清晰感觉到,心里某处,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疯长蔓延,压都压不住。
还没等他理清念头,巷口忽然炸开一声尖叫:
“啊啊啊,杀人啦!”
果然有人持枪冲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靓坤!
·
楚霄瞥见靓坤现身,唇角微扬。
转头朝周星星补了一句:
“这片区域有五名巡逻警员,除了你,最近的两个也在赶来的路上,最快五分钟就能到。”
“留给你的,真没多少时间了,自己掂量。”
说完,他牵起小犹太,不声不响退到街角暗处。
开玩笑,今天带小犹太来,本就是让他亲眼见证靓坤伏法,可“见证”不等于“贴脸围观”。
万一靓坤狗急跳墙,胡乱开枪,反倒添乱。
保持距离,才是最稳妥的姿势。
……
他这边刚站定,周星星脸上最后一丝犹疑也散了。
眼神一沉,抬脚便冲了出去。
两分钟后,一声脆响划破空气。
靓坤应声倒地,和原本轨迹一样,死在警员枪下。
·
什么?
你问靓坤为啥逃着逃着,突然跟疯了一样追人砍,连钱都顾不上捡?
其实也没多复杂。
只要问他一句:风油精混着辣椒水往眼睛里一泼,那滋味,到底有多冲?
……
靓坤之死传开的速度,比楚霄预估的还要快。
当天夜里,消息就像野火,烧遍港岛上百个社团、堂口。
正和靓坤缠斗不休的忠信义龙头连浩龙,乍闻噩耗,当场怔住。
眉头一拧,心头猛跳:
“你说啥?靓坤死了?”
“他……就这么没了?”
话音未落,心腹阿亨已撞门而入,脸色发白:
“大哥,出事了!”
“又怎么了?”
“人都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
连浩龙不以为然,只当是洪兴反扑,不足挂齿。
可阿亨下一句,却让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四哥被绑了!”
“谁?!”
“四哥!”
果然,这一声落下,原本稳坐如钟的连浩龙,瞬间变了脸色,腾地起身:
“不可能!”
“靓坤都死了,谁敢动四哥?”
做粉货生意,最难啃的就是洗钱这一环。
而忠信义整条洗白链子,全靠四哥一人撑着。
眼下四哥被劫,等于命脉被人攥紧,连浩龙额头青筋直跳。
阿亨点头,声音发紧:
“千真万确,监控录像已经传过来了。”
“拿来我看!”连浩龙低吼。
十分钟后,书房电脑前。
他盯着屏幕里那段监控回放,眉头越锁越紧: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给四哥身边配了两个轮值的警察?”
“会不会是那两个差佬自己漏了风?港岛警员这么多,难保不出内鬼。”
阿亨想了想,答得谨慎。
连浩龙却冷笑反问:
“那他们连咱们的联络暗号,三长两短,都能精准复刻,这差佬得蠢成什么样,才肯把这种东西往外抖?”
他指了指画面角落,声音阴冷:“你自己看,三长两短,敲门节奏,分毫不差。”
阿亨一愣,随即瞳孔一缩:
“老大……意思是,我们中间有内鬼?”
话音未落,已急切催促:“那还等什么?立刻查!马上揪出来!”
……
“急什么?”
连浩龙却摆了摆手,反而沉下气来。
静默片刻,缓缓开口:
“今儿,你瞧见素姐没?”
“素姐……还真没碰上。大哥,您这话是……”
阿亨一听,先是一愣,下意识摇头。
可转眼间,他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惊愕,声音都发了紧:“这……不至于吧?素姐跟您身边,少说也有十年了啊。”
“我也盼着不至于。可有些事,阿亨,咱们得往最糟处想。”
连浩龙从兜里掏出追踪器,接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红点正稳稳停在西贡。
“西贡?”
阿亨盯着那光标,一时语塞。
话音未落,连浩龙已霍然起身:“走。”
“这次只带你一个。其余人,一个都不许漏风。”
家丑不外传,这事,他决意捂死在自己手里。
阿亨没二话,点头应下。
可一踏出门口,眉头却拧得更紧,压低声音又问:“就咱俩去?”
“那边要是人多势众,怕不好收拾。”
连浩龙嗤地一笑,嘴角一扯,满是轻蔑:“她手下能有几个像样的?不过几条散兵游勇罢了。”
“清门立威,有你我足矣!”
同一刻。
西贡,一处偏僻渔村的旧屋。
素姐提着一整箱烧乳鸽进门,笑盈盈分给帮她绑了四哥的几个心腹。
见大伙吃得香,她站在一旁,弯着腰、堆着笑,连声招呼:“哎哟,爷们儿吃乳鸽,哪还用筷子?直接上手撕才够劲儿!”
“来来,瞅瞅你们老大,哪个不是一手一只,啃得满嘴油光?这才叫气派!”
为首那人抬眼瞥她一眼,眼神冷淡,鼻腔里哼出一声警告:“素姐,别拿这点小恩小惠糊弄人。”
“该结的账,一分都不能拖,更不能少!”
“放心!”
素姐拍着胸口,语气笃定:“我素姐说话算数,江湖上谁不认?答应过的,哪回打过折扣?”
“事成之后,每人加一百万!各位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钱不到位,怎么对得起这份拼劲儿?”
“对了,我还顺手拎了两罐啤酒,这就给你们取去!”
“行!痛快!”
众人哄笑,捧着热腾腾的乳鸽大快朵颐。
没人留意到,素姐刚一转身,笑意瞬间冻住,脸色阴沉如铁。
她右手闪电般探向腰后,拔枪、抬臂、扣扳机,动作干脆利落!
“砰!砰!砰!”
“砰!砰!砰!”
这些人身手不差,但猝不及防;手上还攥着油乎乎的鸽腿,枪还没摸出来,胸口已挨了三发子弹。
五个人,眨眼之间,全倒在地上,再没动静。
素姐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可她低头看着满地尸首,反而挺直了背,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硬:“别怨我。这时候多一个人分钱,就多一分露馅的风险。”
“等这笔钱落袋,我保你们下辈子不愁烧纸钱。”
她俯身,伸手去拖最近那具尸体,
就在这当口,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低笑。
“最毒妇人心,果然不假。”
“他们替你卖命,最后连钱影子都没见着,命倒先没了。”
那声音太熟。
素姐浑身一僵,脖子像锈住一样缓缓转过去。
门前逆光站着的人,轮廓分明,眉眼如刀,正是连浩龙。
她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可真看见他站在眼前,心反倒沉了下来,轻轻唤了声:“阿龙。”
连浩龙却早已怒极反静,胸膛起伏剧烈。
来之前,心底尚存一丝侥幸;此刻亲眼所见,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碾碎。
他盯着这个朝夕相伴多年的女人,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阿龙?你还好意思叫我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