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贯走东南亚路子,这批鹰酱货,打哪儿来的?嗯?”
“一千多万的货,难不成是从倪坤手里接的?你倒是说啊!”
靓坤脸色刷地发白,心沉到谷底,
果然是个环环相扣的套!
可设局的人,到底是谁?
他眉头拧成死结,一时毫无头绪。
偏在这当口,小腹一阵火烧火燎的绞痛猛地窜上来,浑身一颤。
身心俱疲,烦躁翻涌,再听连浩龙步步紧逼,他强压怒火,咬牙开口:
“说!说!说你妹啊!我不是早说了吗,我是被陷害的!!”
“连浩龙,你先冷静!动动脑子!”
“你细想,我图什么?截了这批货,逼你发疯,好让你跟楚霄狗咬狗?这对我有半点好处?……”
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顺着这思路继续想下去,竟越想越冷。
这才意识到,
自己这次的作案理由,简直大得离谱……
……
完了!
真栽了!
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浑身是嘴都说不明白了!!
靓坤心头一沉,寒意直窜后颈。
对面的连浩龙却咧着嘴冷笑,一步步逼上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人。
终于甩出最后一张底牌。
“怎么?哑巴了?”
“让我冷静?”
“行啊!就算这事是别人设的局,那当晚罗定发棺材铺门口的监控录像,你又怎么圆?”
“你这张死人脸,被街口摄像头拍得明明白白,手里拎着把刀,站在巷口!”
“难不成你还想说,这又是‘巧合’?!”
那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实拍图!
画面清晰得很:靓坤的脸,清清楚楚印在棺材铺旁那条窄巷的入口。
这年头,可没AI换脸、没一键美颜,更没有pS造假那一说。
照片一亮出来,别说旁人,连靓坤自己都愣住了,脸上浮起一层懵懂。
“我靠?这……真是我?”
“我那天晚上,真去过旺角?”
“不对!”
“我那天晚上确实在旺角!”
“有人故意扮成我的样子,摆我一道!”
愣神片刻,他猛地回过味来,斩钉截铁地吼出声。
他虽常吸食过量,但那晚干了啥,脑子还拎得清,不然也坐不上洪兴龙头这把交椅。
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连浩龙哪还信他半个字?
“好啊。”
“靓坤,等我送你去见阎王,你再跟他细说吧!”
“顺道替我弟弟解释清楚,”
“告诉他,捅死他的,真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砍刀,照着靓坤脑门劈头砍下!
火并,就此爆发!
靓坤的算盘,终于打响了。
连浩龙这条疯狗,果然咬人了,只是这次,咬的是他自己!
……
混战瞬间点燃。
好在连浩龙带的人虽然身手硬朗,人数却远不及靓坤这边。
此刻总堂口内,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一时僵持不下,谁也没占到上风。
但战火远不止于总堂。
靓坤旗下其余据点,也陆续爆出冲突,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大佬,出事了!”
“粉厂那边刚来的消息,”
“条子突然杀入,人赃并获!场子里那批价值上千万的货,全被差佬端了!”
靓坤一听,当场暴怒。
尤其听说自家粉厂被连锅端,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太阳穴青筋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其他场子被扫,他还能忍。
可粉厂,是他命根子之一。
如今走粉这行当,早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干的活儿,得靠真本事、老关系、硬渠道。
地方一塌,人全进了赤柱监狱,想重建?没三年打底,门儿都没有。
一想到每年上千万的流水就这么断了,靓坤心口像被剜了一刀。
再一想到连浩龙,理智彻底绷断。
他咬紧牙关,五官扭曲,低吼着开口,
“操你祖宗!连浩龙,你自己就是玩粉的,竟敢勾结条子,黑我货!”
“你要疯?老子比你疯得更彻底!”
“打!往死里打!”
“打电话,立刻摇人!今晚老子旗子插尖东!”
“我倒要看看,你连浩龙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
“看得起你,叫你一声‘尖东猛虎’;”
“看不上你,你连坨屎都不如!”
靓坤嘶吼着,彻底撕破脸,誓要跟连浩龙拼个你死我活。
不到半小时,洪兴龙头与忠信义全面开战的消息,已如飓风席卷整个港岛。
岛上数百个帮派闻讯震动,哗然一片。
谁也没料到,天刚亮,就撞上这么一桩惊天大事。
而这场风暴的幕后推手,并非旁人,正是楚霄。
……
山海集团,书房内。
楚霄独自坐在棋盘前,执黑执白,自弈一局。
小犹太已“想通”,安静坐在他身旁。
山海情报科的天养生立于一侧,不断低声汇报最新动向。
“靓坤的粉厂,已经被人端了?”
“端了。重案组王牌曹达华亲自带队,人货全收。”
天养生答得干脆,“老大,这下‘达叔’履历,又要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呵,达叔这回,算是真活出第二春了。”
楚霄咧嘴一笑,对曹达华白捡功劳这事,毫不掩饰地乐见其成。
玩笑归玩笑,他并未多放在心上。
很快,目光重新落回局势本身,略一思忖,便开口吩咐:
“靓坤的场子既然被掀了,连浩龙那边也不能闲着。把他们粉厂的位置,直接透给廖志忠。”
“他不是一直想搞个大新闻?那就看他手脚快不快。”
“等廖志忠围住忠信义粉厂,再把靓坤的仓库点了。”
“两边实力,必须给我稳稳压在同一杆秤上。”
“决不能让他们有坐下来谈的机会!”
“我费这么大劲布的局,要是不打出个血流成河、狗脑子飞天的结果,怎么对得起这份苦心?”
……
棋盘之上,楚霄指尖轻落,一枚黑子叩响棋枰。
一人,两色,无声对弈。
一边说话,一边还在不停调度人马。
忠信义、洪兴两大势力,此刻仿佛全被他捏在掌心里,任其摆布。
天养生几人听罢,默默颔首,恭敬退下。
而这一幕落在小犹太阮梅眼里,她脸颊上顿时浮起两抹羞涩的红晕。
权力,是男人最上瘾的毒;
而手握权柄、运筹帷幄的男人,同样也是女人最难抗拒的蛊。
此前阮梅对此并无太多体会。
可就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当初在街边那家馄饨摊上,毫不犹豫出手护她的那个男人,到底有多耀眼。
阿婆果然没说错,这样的男人,若不抓紧,这辈子怕是再难遇上第二个了……
斯人若虹,遇见才知世间真有这般光华。
阮梅心头一热,念头也渐渐活络起来。
再想到昨夜阿婆凑近耳边说的那些体己话,神情慢慢沉静下来,眼神也愈发笃定。
待天养生等人尽数离去,大厅里只剩她与楚霄两人时,
她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无意识攥紧裙角,
脱下平底鞋,露出一双裹着黑丝的纤足,
在桌下略显生涩地、轻轻勾住了楚霄的脚踝。
“?”
“我脚很干净的,而且特别灵巧。”
见楚霄面露疑惑,阮梅急忙解释,越说脸越烫,最后干脆垂下头,连他的眼睛都不敢对上。
楚霄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
“我知道。”
“我是说,你找错地方了。不该在这儿……”
……
人谁无过?
小犹太错估了楚霄的实力;
楚霄,则高看了靓坤的分量。
他虽坐上了洪兴龙头的位子,
这些年靠拍电影积攒人气,身边簇拥着大批跟班;
但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这种疯批混的,多数不过是群散兵游勇,
跟连浩龙手下那帮久经沙场的老江湖,压根不在一个层级。
再加上连浩龙自开战起就冲在最前,士气如虹,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