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到门口,脾气早已烧到了顶点。
连浩龙话还没出口,他就先吼开了:
“连浩龙!大清早犯什么癔症?”
“不让走粉的是楚霄,又不是我!债有主、冤有头,你真想找茬,该蹽去九龙区堵他,跑我这儿撒什么野?”
“是想让我替你传话、压他低头?省省吧!昨晚上洪兴总堂开会,那小子说掀桌就掀桌,谁拦得住?
现在他横得很,我这个龙头说话都不算数!
你要是真有种,现在就带人去山海集团的地盘砸场子,
一百句废话,不如一记实锤来得痛快!”
他满以为连浩龙是来当说客,逼自己收拾楚霄。
结果一见靓坤还在火上浇油、挑拨离间,
连浩龙反倒更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冷笑一声,干脆撕掉遮羞布,直截了当地说:
“你搞错了。我今儿不是为楚霄来的,就是冲你来的。”
“冲我?我招你惹你了?”
靓坤一愣。
连浩龙鼻腔里哼出一声,彻底没了兜圈子的耐性,
刀锋般锐利地钉进对方眼睛:
“招没招,你自己肚子里清楚,靓坤。”
“我就问一句,我忠信义那批货,人在哪儿?”
“货?哪门子货?”靓坤一脸茫然。
他这副样子,连浩龙还没开口,身后的阿亨已经沉着脸抢白:
“还装蒜?码头那批!”
“码头的?”
靓坤脑子一空,停顿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垮掉,张嘴就骂:
“操你妈!连浩龙,你货丢了就丢了,赖我头上?怀疑我黑吃黑?”
可他越跳脚,连浩龙越觉得他心虚。
非但没被唬住,反而往前半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是不是黑吃黑,简单,让我进去翻一遍,不就全清楚了?”
“翻?翻我的场子?”
靓坤火气“腾”地窜上来,嗓音陡然拔高:
“连浩龙,你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别真当我靓坤怕你!”
“今天谁敢踏进一步,我立马让他横着出去!”
这话一出,他浑身戾气都绷紧了。
好歹也是洪兴龙头,堂口就是他的脸面。
若任人长驱直入搜查,消息传出去,威信扫地,以后还怎么镇得住底下人?
可对面,连浩龙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冷冷吐出四个字:
“不让,那就打。”
话音未落,“啪”地掀开车尾箱盖,
一把刀拎了出来,
刀身斑驳,暗红血渍深深浅浅嵌在铁锈里,一看就沾过不少命。
靓坤瞳孔一缩,眼皮不受控地狂跳,后脊梁悄悄泛起一层冷汗。
当年连浩龙就是靠这把刀,在尖东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
刀刃或许钝了,可分量一点没轻,
它跟和联胜的龙头棍一样,是忠信义的命根子、是玩命的信号。
这疯狗,真敢豁出去!
好好地,跟我拼命图个啥?
就算要拼命,也别挑我啊……
看着连浩龙绷紧的下颌线和毫不退让的眼神,
靓坤只觉后槽牙隐隐发酸。
他巴不得楚霄和连浩龙斗得你死我活,可绝不想自己搭进去。
丢脸是丢脸,可眼下正是对楚霄施压最紧要的关头,
一丁点喘息都不能给。
咬了咬牙,他压着喉头翻涌的火气,终于开口: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行,算你狠!你要搜,我让你搜!
但丑话说前头,搜得出东西,我认;搜不出,咱俩就真翻脸!”
“呵……进去搜。”
连浩龙嘴角微扬,抬手一挥。
对靓坤的服软,他并不意外。
“得令!”
阿亨几个骨干应声而动,拨开人群,直闯堂口大门。
连浩龙自己则拄着那把刀,稳稳坐在堂口外石阶上,
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像一尊守门的煞神,静候结果……
半小时后,骨干们陆续折返。
“怎么样?”
“老大,一楼没。”
“二楼也没。”
“三楼,照样空着。”
几人齐齐摇头。
连浩龙眉峰微蹙。
靓坤却在一旁嗤笑一声,慢悠悠接话:
“看见没?我说没,就是没。偏不信,非要折腾这一出。”
“连浩龙,没凭没据就闯洪兴龙头的堂口硬要搜查,这规矩你当是纸糊的?”
话音未落,
阿亨气喘吁吁从堂口奔了出来。
“老大,您快上来!四楼有间房,他们死守着不让进。”
“嗯?!”
连浩龙目光骤然一凛,二话不说拨开靓坤,大步朝楼梯口迈去。
在阿亨引路下,几人直上四楼。
果然,一间书房门前,站着几个靓坤的手下,手按腰间,站得笔直,像钉在那儿似的。
见人逼近,其中一名马仔立刻绷紧身子,抬手拦住:“停!这屋谁也不许进!”
“凭什么?”连浩龙嗓音低沉。
“我们老大亲口下的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进。”马仔挺起胸膛。
连浩龙眼底寒光一闪,猛地转身盯住刚赶来的靓坤:“里头藏的什么货?”
靓坤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私下贩粉不假,可谁会蠢到把白面堆在自家堂口?
那不是等于给警察递刀子?
所以他的地盘,比旁人想象中干净得多。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大大方方放连浩龙进门搜查。
此刻听这一问,他甚至嗤笑一声,指尖还在耳廓上刮了刮,满脸不屑:“空屋子一间,书房懂不懂?你们忠信义没书房?土包子进城啊?”
“行了,开门吧,让他们瞅一眼完事。”
他一摆手,神态坦荡,活像清清白白、不怕验身。
这话一出,手下全愣住了,支支吾吾回道:
“好嘞,老大……可钥匙呢?真没钥匙啊。”
“啥?”靓坤一怔,“钥匙在哪?”
“昨儿晚上您全揣走了。”马仔委屈巴巴。
“放屁!”靓坤火冒三丈,“昨晚我喝得烂醉如泥,倒头就睡,哪有力气跑这儿来拿钥匙!”
“可是……”
“可你个头!少啰嗦,赶紧弄开!”
“真没有啊……”马仔快急哭了。
盯着靓坤那副较真的模样,他心里直打鼓,
自家老大,到底是真忘了?还是故意演给连浩龙看?
“既然没钥匙,那就别费劲了,我来。”
连浩龙冷冷开口,侧身朝身后阿亨一点头。
阿亨立马会意,跨前一步,蓄力蹬腿,
“砰!”
一声闷响震得楼板嗡嗡作响,木门应声爆裂,碎屑四溅!
“我靠!连浩龙,你他妈……”
靓坤勃然变色,话刚出口,目光扫进屋内,却瞬间僵住,脱口而出:
“哎?这么多白面?!”
只见屋内沙发上、茶几上、书架顶,层层叠叠全是白色粉末袋,堆得密不透风!
靓坤粗略一扫,心就往下沉,
这得值一千多万!
他脑子嗡的一声,惊愕未散;
连浩龙却早料如此,嘴角微扬,冷笑浮上脸:“这么多白面?呵……靓坤,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刚才不是拍着胸脯说,西贡码头丢的那批货,跟你半点不沾边?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圆?”
靓坤心头一紧,冷汗霎时爬上后颈。
这一刻,他再傻也明白,自己怕是踩进一个早就布好的局里了。
一张看不见的网,无声无息,已将他牢牢罩住……
慌乱之下,他本能张嘴辩解:
“连浩龙!别瞎咬人!这事背后有鬼!我八成是被人栽赃!”
“再说,你说这是西贡码头的货,你就认得准?货上又没刻你名字!”
连浩龙轻笑一声,弯腰拎起一包白面,“哗啦”扯开袋口,倒出里面蓝莹莹的结晶体,随手甩到靓坤脚边:
“没错,没写你名字。但这蓝晶,是鹰酱大毒枭海森堡的独门货。”
“全港岛,除了倪家,就只有我们忠信义能搭上这条线。”